既然是父女想必姜姑娘定然不會拒絕的。”
像是故意試探,那婢女又補了一句。
“不行!”
“我不同意!”
“我拒絕!”
婢女話音才落下,便同時響起了三個反對的聲音。
前面兩個聲音分別來自正在整理輸血器具的范桐,和躺在床上等待解毒的藺玉軒。
至于最后這個聲音,從話語里就能聽出來的主人是誰。
瞬間,整個屋里的氣氛便冷了下來。
聽到姜絲拒絕的話,那幾個婢女越發會懷疑眼前幾人的身份。
越看他們越有問題,她們想,這天下哪有不救父親的女兒?
這人一定是故意接近主子的。
面對幾個婢女那打量的目光,姜絲被她們幾人看得很不舒服,就在她即將發火之際,床上躺著的人,忽然出聲救了這幾個婢女一命。
“我且問你們,這換血之法可會危及其他人的性命?”
藺玉軒雙手撐床,很努力地想要坐起來,看著范桐詢問,一臉嚴肅。
“那倒不至于,抽點血而已,死不了人,只是一個人的血肯定是不夠的,還得抽幾個人才行。”
范桐跟藺玉軒解釋完,神情也冷下來,轉眼看向在他身側站成一排的幾個婢女。
別以為他沒看到他們惡狠狠瞪著自家媳婦,別指望他能對她們有什么好臉色。
“你們幾個也過來測血型,看看合不合適。”
聽這話,婢女們都沒動,一個個面露難色,他們倒不是不愿意給自家主上獻血,就是有些擔憂這些人會趁機對主子不利。
他們手中那些東西奇奇怪怪,從未見過,很難不讓人生疑。
見她們都沒動靜,葉智明忽然跳了出來,別以為沒人聽懂她們的話外之音。
“怎么,不愿意,你們一個個表面看著那么忠心,不會吧不會吧,只是讓你們獻點血就不愿意吧?”
葉智明的話嘲諷值直接拉滿,當下幾個婢女臉上都露出了難堪的表情。
其中年紀最小的知畫脾氣也是最爆的,哪能容忍別人說自己不忠誠。
于是第一個沖了出來,把手伸到范桐面前,閉上眼睛別過腦袋,一副即將為大義獻身的模樣。
知畫只感覺到自己指尖被螞蟻咬了一下,而后就聽到幾個人中,嘴巴最賤那少女的聲音傳來。
“采個指尖血而已,怎么跟要殺了你似的,膽子那么小。”
知畫悄悄睜開眼睛瞄了一下,就見自己手指上干凈得連滴血都不見。
“開……開始了嗎?”知畫忐忑開口。
張曉喜沖她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桌上那個新的試卡,語氣淡淡:“已經結束了。”
知畫一臉震驚看著張曉喜,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個度,“這么快嗎?”
話語間,試卡也出了結果。
范桐對知畫擺擺手,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開口趕人,“你不符合,下一個。”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三個婢女也相繼站了出來。
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沒一個符合的。
沒辦法,姜絲與藺玉軒如果真是父女關系的話,她的血不能用,只能再另外找人。
幸好,酒樓里有好兩個幫廚和小二符合,這么多人等著,勉強夠用了。
有了現成的血包,周小圓總算可以給藺玉軒解毒了。
其實她很想說不用這么麻煩的,她手里還有一顆保命靈藥,只要藺玉軒還剩一口氣,她就能保住他的命。
但她沒提,倒不是舍不得給藺玉軒用這藥,只是單純好奇范桐和姜絲說的換血之法。
周小圓讓婢女褪下藺玉軒的衣裳,給銀針消毒后對藺玉軒道:“我給你施針后,你會進入假死狀態,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聽到這話,藺玉軒抬眼望向一旁榻上坐著專心吃點心的姜絲,仔仔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想把她的樣子深深刻進心里。
感覺到床榻上那熱烈的目光,范桐實在受不了,于是提醒了身旁的媳婦一句,“你就沒啥想說的,萬一他沒挺過來,那你的金山銀山不就泡湯了?”
聽到這話,姜絲總算放下了她手里的糕點。
姜絲抹了一把嘴角的糖渣,清了清嗓子,看著病床上的人開口:“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眾人:“啊?”
不是,讓你安慰人,你這開口就要把人家送走是幾個意思?
瞧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姜絲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唉,安慰人這活兒,就不適合她。
姜絲頭腦風暴中,急忙開口找補,“不是,我的意思是……”
“嗯,我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
藺玉軒臉上帶著釋然的笑,“見到你我總算明白了,老天為何讓我拖著這具殘破的身體撐到現在。”
聽到這話,姜絲心頭忽然涌上一股酸澀的情緒,這種感覺,讓她很是不喜歡。
“就算今日過后再也醒不過來,我也沒有遺憾了。”
說完這話,藺玉軒依依不舍把視線從姜絲身上抽離,平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來吧,動手吧!”
聽到藺玉軒的話,周小圓這才反應過來。
她那張大圓臉上滿是不解,讓藺玉軒說句話的功夫,怎么搞得生離死別似的。
她不理解,且大為震驚。
周小圓下針又快又準,眨眼的功夫,床榻上的人就沒了動靜。
她連忙打開皮袋放出小白。
手指粗細,手臂長短的小白,在袋子拉開的瞬間就迫不及待鉆了出來。
周小圓將它放到床上,小白順著藺飛白的光溜平躺的肚皮向上攀爬。
由于長期被毒藥折磨,藺玉軒的身體也很是瘦弱。
小白在他身上游玩的時候,看得眾人心驚膽戰。
藺玉軒那幾個貼身侍女擔憂他被咬,姜絲確實擔心他那些皮膚下明顯的肋排撐不撐得住,會不會被小白壓塌了。
小白在藺玉軒身上盤旋了好一會兒,還十分有眼力勁地避開了周小圓布下的銀針。
小白順著藺玉軒的肩膀向下,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加快了速度。
將藺玉軒的手臂緊緊纏繞后,小白的腦袋滑到了藺玉軒的手腕處。
而后,它高高揚起小腦袋,沖著空中吐兩下信子,張開嘴露出了它尖利的兩顆毒牙。
還不等眾人看清它那兩顆細長的小白牙,它便猛地一個俯沖,輕松將兩顆小白牙刺進藺玉軒手腕,開始瘋狂吸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