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了一眼充氣床墊上的人后,瞧著急得跳腳的牛永福,姜絲難得發善心,讓葉智明把人松開。
沒了束縛,牛永福連忙跑到葉花花身邊,看著周小圓給葉花花診治,急得滿頭大汗,滿眼都是擔憂。
“沒事,她這是因著方才運動劇烈引起的,她產期相近只要注意休息就行。”
周小圓的話,無異于給葉花花夫婦倆下了一劑定心丸。
說完,周小圓掏出她的銀針包給葉花花下針調理,沒一會兒功夫,她的肚子就不痛了。
見葉花花逐漸平復下來,葉智明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上前開口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和山匪攪合在一起?”
葉花花看著守在自己身邊,滿臉都寫著心疼的男人,心底滑過一陣暖流。
她抬頭看向葉智明,想到那些糟心的事,深深嘆了一口氣道:“他們把我趕出來了。”
“什么?”葉智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有一時間的錯愕。
“他們嫌我粗鄙不堪,給他們丟人了,所以,就把我趕出來了。”
葉花花詳細解釋著,說著說著,她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委屈,大聲哭訴起來。
“從小被抱錯又不是我的過錯,粗鄙不堪是我愿意的嗎?葉書意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我若是在他們身邊長大,未必做得不如她,他們怎么沒想過,是她占了我的。”
“憑什么我要處處讓著她,就憑她不是我爹娘的親生女兒?怕她難過,就不怕我也會難過嗎?”
“我明白他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什么親生女兒,只是一個能給他們長臉的葉家千金。”
聽著葉花花哭訴的話,姜絲兩眼都在放光。
我勒個去,這是什么真假千金替身文學啊!
為了假千金把真千金趕出家門的經典戲份,就這么赤裸裸在面前上演了?
那接下來是不是真千金帶著男主悶聲發展,而后打臉假千金,讓父母懊惱后悔的劇情?
“不哭不哭,花花不哭,為那些人不值得,別哭壞身子,傷了自己和孩子。”
牛永福一臉心疼把葉花花攬進懷里安慰,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屋里的戲還沒看完,屋外便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噠噠!噠噠!
整齊規律的馬蹄聲,在屋外響起。
踏水而來的是一支裝備精良的三十人小隊,為首的是一位長相魁梧的青年男子。
在他身后,分別是一位撐著傘的女子,和一位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幾人策馬而來,就停在破廟外十米開外的地方。
看著破廟門前躺在地上哀嚎的一群山匪,他們遠遠觀望著,不敢輕易靠近。
“這是……燕家的輕騎?”
葉智明眼睛微瞇,視線穿過黑夜與細雨形成的天然屏障,將對面的小隊人馬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認識?”姜絲起身走到門口往外望去。
那些個跟隨葉花花而來的山匪,很是有眼力見地閃到一邊。
“嗯,看裝扮就是燕家輕騎,直屬鎮北王麾下,陛下命鎮北王徹查枯魂谷一事,燕家軍就被調到南邊,鎮守在枯魂谷外圍。”
葉智明算是這個世界的軍事通,對這方面的事了解頗多。
“只是領軍的,怎么會是他們?”
葉智明的目光落在對面打傘那女人身上,滿眼都是厭惡。
“看你這表情,認識他們?”姜絲看著對面那兩人的身影,也覺得有些眼熟,她肯定,這是來自原身的記憶。
葉智明看了一眼剛剛安睡的葉花花,而后上前幾步,來到姜絲身側,與她并排站在門邊。
“那女的,就是葉書意,至于男的,是大皇子慕容正懷。”
葉智明話語間,對面那兩人的目光也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前他站在屋里,由于破廟門框遮擋的緣故,他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外面的人卻看不見他。
如今換了位置,外面那幾人也看見了他。
不知那打傘的女子跟領頭的男人說了些什么,他們卻是朝著破廟這邊過來了。
幾乎是在幾人靠近的一瞬間,姜絲腦海里就浮現出了與這兩張面孔相匹配的畫面片段。
大概是在一年前,原身姜絲在平安鎮附近的河邊,救下了身受重傷的大皇子慕容正懷。
而后,原身回鎮上叫大夫的時間,慕容正懷就被路過的葉書意發現帶走了。
我勒個去,這里面還有我的事呢?
這種救人的事不應該是真千金的戲碼嗎?
怎么還安到我的身上了?
范桐瞧著自家媳婦面色突然變了,于是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攬入懷中,關切詢問:“怎么了,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種看戲的突然變成主角的不適感。”姜絲苦笑。
“啥……啥玩意?”范桐不是很理解自家媳婦的話。
可不等他細問,對面那群人已經下了馬,朝破廟里走來。
“臣拜見晉王殿下。”葉智明拱手行禮。
“智明兄,不必多禮。”慕容正懷解開自己身上的蓑衣,快步朝葉智明走來,一把將人扶起。
期間,他的目光沒忘掃過在場其他人,尤其是在瞧見姜絲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他情緒掩蓋得很好,很快就壓了下去。
“堂弟怎么會在這里?”
葉書意撐著傘,步履裊裊朝幾人走來,那甜膩的聲音,聽得姜絲雞皮疙瘩直冒。
這女的是被蜜糊住嘴了不成,夾成這樣,是想惡心死誰?
果然,這聲音不僅惡心到了姜絲,還惹得葉智明平白翻了好幾個白眼。
這話說的,她要是沒喊那句堂弟,還以為她在跟情人撒嬌呢!
“怎么,小爺我去哪,還得跟你一個外人匯報不成?祖父和我爹都不曾拘著我,你什么身份,也敢過問小爺的事?”
葉智明這話一出,葉書意臉色巨變。
就像是調色盤在她臉上打翻了似的,各種顏色精彩不已。
葉書意長相算不上多好,但她會打扮,懂得自己哪方面最吸引人。
她故意往慕容正懷身邊靠了靠,眼中閃過一絲憂傷,棕色的瞳孔點上水霧,在火光的照射下,像一顆晶瑩剔透的琥珀在閃閃發光。
這不,她還什么話都沒說,僅僅是看了慕容正懷一眼,這位大皇子晉王殿下,便忍不住替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