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得滲人。
人來人往的街道,萬里鏢局門口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也不知是今個受到的刺激太大還是怎么著,聽到茅依心的死訊,茅劍整個人一下愣在了原地,表情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憂傷。
“呵~”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一道幾乎隱在脖頸的輕笑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是在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茅迎。
他這會兒臉上嘴角的笑意隱都隱不住,甚至在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后,都沒有絲毫的收斂。
茅迎的這一反應,越發勾起了姜絲幾人的興趣。
這茅家的水,似乎比想象中的深。
原本對女兒的死并沒有太大波瀾的茅劍,在看到茅迎這個表情后,心里莫名有些發毛。
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這個混賬兒子了。
許是察覺到了茅劍眼里的探究,茅迎像是找補一般說了句:“老爹,我這素未謀面的妹妹沒了,那這家產以后是不是就都是我的了?”
聽到這句話,茅劍心頭一陣氣血翻涌,喉嚨里都涌出了腥甜氣味。
“雖然咱家也沒剩幾個錢,但一分一毫都是錢,你的就是我的,再不濟還可以變賣祖宅,賣下人,賣老爹你那些個小妾,應該還夠我賭上個幾次。”
“噗~”
茅迎這番言論一出,原本就幾近崩潰的茅劍,這下是徹底繃不住了,往后踉蹌了兩步后,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茅劍此刻嘴角掛著血,眼神復雜的看著茅迎,額前碎發散落,臉上的溝壑似乎在一瞬間又多了幾條,整個人看上去滄桑又落寞。
瞧見這一幕,不知周圍人面露擔憂,就連范桐幾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復雜情緒。
現場唯一沒有情緒波動的,大抵也就只有姜絲一個了,向來冷情的她,只是靜靜的看著。
“你小子是真的盼著戴孝啊你!”教訓一句后,明景煥不由松開了茅迎。
聽到明景煥的話,茅迎不僅沒有半分不適,甚至還坦然承認了。
“好說好說,這畢竟是我一直以來的心愿嘛!”茅迎臉上揚起一抹不羈的笑容,那雙媚眼里都滿是笑意,沒有絲毫的關心和擔憂。
聽到茅迎這話,茅劍顫顫巍巍揚起一只手指著他,嘴巴微張,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狀,秦昊焱連忙上前一步,握住了茅劍的手,渡內力為他調息。
“節哀!”
簡單兩個字,卻是茅劍此刻唯一的安慰。
稍稍調整了一下氣息,茅劍深吸一口氣,輕輕捏了捏秦昊焱的手,這才找回了聲音。
“還勞秦盟主告知,小女是如何……”說這話的時候,茅劍臉上多了一絲柔和,眼底的憂傷又甚了幾分,“尸骨又在何處?”
聽到這話,秦昊焱和蕭家三兄弟的視線都不由自主投向了姜絲幾人的方向。
察覺到幾人的視線,姜絲嘴角勾起一抹淺淡但也忽視不掉的絕美笑容,很是爽快便應了下來。
“我殺的,他們埋的。”
溫軟輕柔的聲音說出的卻是一句無比冰冷的話。
除了范桐幾人外,其余人似乎沒想到姜絲會如此爽快便應了下來,絲毫不帶掩飾,就這么坦誠的認了。
聽到姜絲的話,茅劍錯愕一瞬后,雙手不由握緊了拳。
“范少夫人,不知小女如何得罪了你?非要她的命不可?”
察覺到茅劍的情緒變化,范桐本能上前一步,把姜絲護在了身后。
范桐眼神警惕的看著茅劍,寬袖遮蓋下的手中握了一把槍,但凡茅劍有半點不利于姜絲的行為,他會立刻扣動扳機要了茅劍的命。
“因為她不識好歹,還妄圖要我的命。”
姜絲的聲音不算大聲,但足夠清晰,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聽到這話,茅迎沒忍住輕笑出聲,“哈哈……是那個蠢貨能干出來的事!”
茅迎這輕快的語氣,讓現場的氣氛再次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里。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素未謀面的姐姐嗎?”姜絲的視線落在茅迎身上,臉上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那雙含笑的眼睛,仿佛能將人看穿。
茅迎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就被掩了下去,“我那妹妹刁蠻名聲在外,誰不知道她的性子?”
對于茅迎這話,姜絲并沒有回應,只是呲笑一聲便把視線收了回來。
茅劍一雙手緊緊握拳,眉頭緊皺,一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姜絲和范桐,眼底的情緒很是復雜。
現場的氛圍一時間變得緊張起來,茅家的一眾鏢師都不由把手放到了武器上。
甘霖和明景煥則是一左一右站在了范桐和姜絲身側,雖然人數不占上風,但氣勢卻半點不比對面弱。
秦昊焱此刻還拽著茅劍的手腕,微微側身站在了雙方中間。
他雖未表態,但卻是面向茅劍而站的,一言未發,握著茅劍手腕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茅迎和蕭家那三兄弟則是分別站在一邊,暗自觀察著,看戲的表情明顯。
察覺到秦昊焱的態度,茅劍知道,今個就是拼上性命,也絕對討不著半點好處,沉默了片刻后,他將手從秦昊焱手中抽了出來。
“范少夫人,我代小女向你賠罪!”茅劍說著面向姜絲的方向行抱拳禮深深鞠了一躬,“是我教子無方!”
聽到茅劍的話,姜絲沒忍住呲笑一聲,隨即反駁道:“你頂多算教女無方,你這兒子可不錯!”
“小爺如何,與他無關,要夸也該夸我娘,不是他!”
不等茅劍回應,茅迎便立即懟了回去,那雙媚眼直勾勾的盯著姜絲,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顯然十分厭惡把他的好歸為茅劍的功勞這事。
面對茅迎的話和態度,姜絲破天荒的沒有生氣,而是抬腳往馬車走去。
在即將上馬車的時候停了下來,扭頭看向秦昊焱,傾城一笑,“秦盟主,我們這有件趣事相告,不知可有興趣與我們走一遭啊?”
聽到姜絲的話,秦昊焱立馬回過身來,看著姜絲的絕美笑顏,心底滿是疑惑,雖然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最終還是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