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在下面還算安穩,上頭的伊琮和云青可急壞了。
她被拖下水后,這兩個雄性二話不說也跟著跳了下去。
伊琮也是才知道,地下五層的水池下方竟然有這么大的空間。
兩人不斷下潛,但連云杉的影子都沒瞧見就觸碰到一層隱形的屏障,任憑他們怎么破壞,或者試圖找個縫隙,都穿越不過這道屏障。
正當兩人近乎絕望快要崩潰,伊琮準備去駕駛飛行艦把水池轟開的時候,水母突然慢慢從水下游了上來。
“云杉!”云青的臉上還帶著濃濃的恐懼,在看到云杉安然無恙地被拖出水后,徑直朝她的方向去。
水母卻猛地調轉了頭,背對著兩個雄性,連帶著云杉的身體也藏了起來。
云杉沒好氣地拽了拽它的觸須,用視線無聲地威脅它,水母這才不情不愿地轉過去。
“不準隨意攻擊他人,不許打架。”云杉瞥到水母蓄勢待發的觸須,警告地捏了捏它某支較為粗壯的觸須。
水母肉眼可見地僵硬住了。
而后默默地將觸須都放松,類似于人類投降的姿態。
“云杉,它在水下對你做了什么?”伊琮見到水母這幅聽話的樣子,頗為奇怪地看著它。
“找不到,剛剛怎么也找不到云杉。”云青仍有些激動地攥著云杉的手,陰沉的綠色眼眸中竟含了一層不明顯的水光。
“我沒事,我也是感受到它沒什么惡意,才敢上前的。”云杉另一只手抬起拍了拍水母的傘蓋,后者覺得自己被夸了,活躍地伸縮起來。
“我也不知道它對我做了什么,但我可以在水下呼吸了。”而且,它的觸須好像可以吸收水分,把云杉帶上岸后就圍著她繞來繞去,她的頭發很快就半干了。
云杉看向這個體型巨大的家伙。
它剛剛在水下纏著她不放,云杉又是威逼又是誘哄,才終于把它說服帶上水面,而且明確聲明,如果它無差別攻擊岸上的雄性,她就再也不會理它了。
水母不知是生氣的還是害怕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但總歸還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云杉還順便問了它的來歷。
“不知道,很黑,很冷,遙遠。”水母給出了幾個詞形容。
“伊琮,你說過,你的母親,也是水母一族是嗎?”
伊琮點點頭,他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會格外關注這只水母的動向,但有一點不同的是,這只水母就是水母,應該沒有化為人形的能力。
“我懷疑,”云杉掃開一直扒拉著她的觸須,道出了她的猜想。
“你的母親,和它,都來自外星,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芙水星。”
云杉這一結論有些大膽,畢竟帝國在芙水星找了這么久的生命都沒有任何消息,而且芙水星大部分區域都被深海覆蓋。
但云杉剛剛突然實現了水下呼吸,那么芙水星的生命說不定正是具備這樣的能力,才能在深海中生活。
伊琮沖她點點頭。
“實不相瞞,這種想法我也有過,但沒有任何證據。”
“不僅如此,如果芙水星真的有生命,那導致雄性異變的遠古海洋病毒,應該跟這些深海生命脫不了干系。”
云杉理智地分析著,水母和云青都不了解這回事,仍在一旁捧場般乖乖點頭。
“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場有刻意針對銀礫星的陰謀?”
伊琮擰眉,成為帝國元帥后他接觸到不少內部消息,但關于芙水星的信息少之又少。
“我不確定。”
如果有機會,她想親自去芙水星看看。
這件事可以跟牧洛商量一下。
云杉打定主意,水母也安撫好了,便準備跟兩人離開這里。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她一起身,水母的觸須就纏緊了她,云杉后腰受力,一屁股就坐在它的傘蓋上。
“不是,你......”這個姿勢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無語地拍拍身下的柔軟的傘蓋。
“不準,離開。”
似警告似撒嬌的聲音在云杉腦殼里炸裂開,簡直像個任性至極的孩童。
“你復讀機啊。”云杉水潤的嘴唇不滿地撅起,被水母死纏爛打的態度弄得沒脾氣。
忽然,她黑眸中波光流轉,用手指彈了下水母的腦門。
“你要是能變小,我就帶你走,要是不能的話,我就......”
云杉話音一轉。
下一秒看見水母的樣子又一轉。
它真的變小了。
比她的手掌還小。
跟之前那只銀色水母一模一樣,云杉看它的眼神更復雜了。
“云杉,它......它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伊琮少見地用不自信的聲音道,云青也在一旁擔心,牢牢地盯著水母。
只見云杉手中托著一只瓶子,里面裝著正在躍動的銀色的水母,即使隔著屏障,它也要試圖用觸須勾纏云杉的掌心。
“沒事吧,反正它還挺聽話的,就當養了個小寵物。”
云杉話音剛落,瓶子里的水母不滿地創了創瓶口,它力氣還挺大,蓋子都被它頂出了鼓包,云杉看見趕緊安撫了一下,怕它就地變成duan大一坨出來。
云杉把它安置在實驗室里,暫且跟伊琮告別,和云青一同回到家中。
“牧洛,你提前回來了?”
云杉驚喜地發現牧洛已經回來了,距離他出差還不到半個月呢。
“是啊,因為很想念云杉,做完手頭的事就趕快回來了。”
牧洛已經換上了管家制服,正在給餐桌花瓶中的花束修剪枝葉,看到云杉回來,朝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在外星的日子很漫長,明明我身為云杉的管家,卻還要忙碌別的事情,真是慚愧。”牧洛說著來到云杉面前,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拉起她的。
而后低頭吻了吻云杉的手背。
“沒關系呀,我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的,看到我的管家這么厲害,我很驕傲呢。”云杉笑瞇瞇地被他牽到餐桌旁。
此刻的牧洛,還沒發現什么不對勁。
直到夜晚,他照常去給云杉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