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個傷口在胳膊內側,接近腋下的部位。
一般情況下,作戰可傷不到這里。
蘇黎以為自己看錯了,用指甲頂了一下結痂。
確定不是凝聚在上面的血塊后,蘇黎感覺不太妙。
周圍還有血液凝固后造成的烏青,這看起來像是什么注射器一類的東西,留下的痕跡?
畢竟這個圓實在是標準過頭了。
一般的武器可出不來這樣規整的圓形傷口。
不過這僅僅是猜測,說不定這個傷口確實是意外造成的呢?
蘇黎抬頭對少年招了招手,少年趕緊湊上前,“我的凈化量今天用得差不多了,你多找幾個級別高一點的向導,讓她們輪流給你哥哥繼續凈化……”
蘇黎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少年連連點頭,恨不得拿個小本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下來。
蘇黎見他認真,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嘴,“刀劍無眼,如果你哥哥清醒了,也暫時不要讓他上戰場。”
“明白明白!”少年回話,剩下幾個半大少年將絡腮胡抬上擔架,徑直朝著另外的疏解室去了。
“這顆星球是不是沒救了……”蘇黎不由嘆了口氣。
她本能地想要再吃點東西,再產生點多巴胺愉悅自己,但想起方才絡腮胡的樣子,食欲頓時消失。
她看了一眼小窩里的黑狼,掏出了口袋里屬于維達爾的光腦。
維達爾體內的污染已經凈化了大部分,至少不會再自己滋生污染了。
不如先休息一會兒,醒后給維達爾做一個深度凈化,爭取今天或者明天,讓他恢復人形!
蘇黎垂眸,將光腦綁在黑狼的腿上,并用毛發將光腦擋住。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把她用不了的光腦物歸原主,說不定有奇效。
……
一覺睡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蘇黎花了足足半個小時給維達爾凈化。
收回精神力,蘇黎大口喘氣,一下子躺倒在床上。
恢復好的精神力再次透支,但好消息是,維達爾體內的污染已經達到了一種平衡,估計和上次變成人時的污染量差不多。
總算是有了動力,蘇黎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開門去了臨近的疏解室。
臨近疏解室的主人是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女,本星球人,幸運地轉化成了C級向導。
這個等級,在本地向導內算是高等級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的問題,本地人很少有高等級的哨兵向導出現。
低級哨兵很容易異化,低級向導給異化的哨兵凈化,向導又很容易因為過度疏解而異化。
簡直形成了一個糟糕的閉環。
蘇黎越想越惋惜。
這么多的完全異化的哨兵和完全異化的向導,羅霆身為指揮官,只是下令將他們關起來,而不是就地處決。
已經很仁慈了。
十幾米遠的疏解室很快就到了,蘇黎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扎著兩個小揪的少女,穿著本地人最常穿的黑色布裙。
她有些靦腆,垂著的雙手緊張地搓了搓。
蘇黎很喜歡這個孩子。
因為她努力勤奮,又善于動腦筋,如果經過軍部白塔系統性的訓練,完全可以勝任軍團的向導一職。
蘇黎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沙發上,示意她過來。
少女紅著眼眶坐下,忍不住小聲啜泣,“今天我接待了五名異化哨兵,都沒有救過來。”
“蘇黎姐姐,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聞言,蘇黎輕輕拍打她的后背,安撫道,“不是你的錯。”
少女咬住牙關,低聲自責,“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盡力,我害怕自己異化,從而害了他們。”
蘇黎想起自己初到星際時,面對自己手指異化而感到膽戰心驚,不由將她按在自己懷里。
“不,你做的是對的。你是向導,有時只有保全了自己,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將自己的頭埋進蘇黎的腹部,嗅著蘇黎身上的百合香味,少女崩潰的情緒逐漸回歸理智。
她抬起頭來,蠻不好意思地囁喏,“對不起。”
笑著搖頭,蘇黎輕輕拍了下對方的腦袋,“既然內疚,今晚就好好學習。”
少女連連點頭。
蘇黎前世在藍星的時候當過暑期家教,教導知識也算是專業對口。
把知識點一點一點揉爛掰碎,交給少女,少女則像是海綿一般吸收知識。
這讓蘇黎很是欣慰。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凌晨一點。
這個時候,艦隊上除了巡邏隊,和守衛艦隊的哨兵,其余的人都進入了安眠之中。
蘇黎看了一眼表,“今天先到這里吧。”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別太擔心,你已經學得很快了。”
少女絞了一下裙子,細聲細氣,“姐姐,你能不能今天陪我一起睡?我……我有些害怕。”
她回去也是睡覺,在哪兒不是睡呢?
反正她離得也近,有小蜘蛛看著維達爾,有什么事情也不耽誤處理。
蘇黎思考了一下,干脆點頭,“行。”
看著蘇黎寵溺的面容,少女一下子抱住了蘇黎,親了蘇黎一口。
兩人同時躺在床上,少女很快就睡熟了。
窗簾開著,月光穿過窗戶,照到了雪白的金屬墻皮上。
蘇黎閉著眼睛,心里亂糟糟的。
閉上眼,她的腦中不斷盤旋著絡腮胡的慘狀,心里像是壓了塊石頭。
每每想到這兒,蘇黎便產生了和少女一樣的想法。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輕輕嘆了口氣。
忽然,門口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
響動十分小,一會兒就消失了,蘇黎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當她靜下心來,仔細去聽,門口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就像是衣服的摩擦聲,或者是極輕的腳步聲。
蘇黎瞳孔一縮。
有人在外面!
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按疏解室內的報警按鈕。
但她隨即回過神來。
不對!
這是在臥室,疏解室的大門是怎么開的?!
意識到這個問題,蘇黎的手抓緊了床單,看向身側的少女。
怎么辦?現在叫醒她也來不及了!
突然之間,蘇黎嗅到了一股甜香。
她的大腦意識開始模糊。
不好!是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