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葉小云還以為向清歡在躲避她，她就特別得意。
現在看見向清歡徹底停下，認真看她，她反而有些慌亂。
葉小云的腳步，直接停在兩米外，眼神都不怎么敢對上向清歡：
“你，你看，我這裙子，是十八塊買的，好看吧？今年街上都流行紅裙子，這是最時髦的款式！還有這個牛仔褲，我是花十塊錢買的呢，你有穿過牛仔褲嗎？你只怕懂都不懂吧！
景霄工資再多，你也不舍得買這種M國流行的東西吧？哈哈，我喊你就是想告訴你，我過得很好，你不理我不幫我，還找了街道辦的人整我，挑撥張進和我的關系，但是都沒用，你看，我過得好極了！好極了！”
向清歡抱臂看著她，嘴角還勾起一抹笑容：“是嗎？看出來了，你過得真好。不過，買這些東西的錢，是你自己賺的么？”
葉小云嘴張了幾張，是有點憋屈的，但她很快叫囂：
“欸！不是我賺的，更加說明我命好啊，因為我男人厲害啊，我男人會賺錢啊，就算你不要他當中醫學徒了，還是有人給了他賺錢的法子，賺大錢的法子呢！”
向清歡覺得挺好笑的。
倒是不知道，張進沒有把找自己幫忙給條生路的事情告訴葉小云，是一種什么心態？
但是這樣也好，現在說出來就是一種震撼。
向清歡：“哦，有人給的賺大錢法子？說來聽聽，張進一天賺多少個大錢？”
葉小云眼神閃爍：“至少三十！想不到吧？”
向清歡十分認真地點頭：
“是想不到。按照他的能力，和分給他的地塊，他那個地方一天能賺十塊錢已經屬于不錯，畢竟他瘸了腿，不太好活動。要是他一天賺三十的話……那他可能貪污下了頭飾頭花的本金了，這可不好啊，我得跟常金根說一下，明天開始，去豫園的活就不再給張進了。”
“你！”葉小云整個愣住，三四秒才醒悟：“你知道他在賣頭飾……常金根常老板，原來是你……你介紹的？”
可算輪到向清歡笑話她了：
“現在才知道？呵呵！你命好，你男人會賺錢，但是你男人在豫園被混混打的時候，你知道嗎？葉小云，沒事就幫著你男人一起賣頭花去吧，那我還敬你是個好人。
不然的話，就你現在的行為，我真的覺得，介紹張進做個體戶，是錯誤的，你們就該一起爛在家里，啥也沒有！記住了？以后看見我務必繞道走，再跟我面前瞎叭叭叭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清歡說完，跨上自行車走了。
葉小云沒再追上來。
哪敢啊！
路上，向清歡并沒有騎快，心里想著張進和葉小云的事情，很有些懊惱自己一時心軟，給了張進賺錢的機會。
但是再仔細想，還是覺得自己是對的。
當初心軟給張進一條生路，是為了張進不再困在她和張進往日的恩怨里，不讓張進走到死路，產生把她這些幫助過的人拉進泥里的想法。
至于張進和葉小云將來怎么樣，那是他們的問題了。
回到3508廠的時候，向清歡就釋然了，管他們呢，她自己忙得很。
景霄早已經回來，正在收拾自己從羊城帶回來的東西。
向清歡放好自行車，把包包里的野山參拿出來給景霄看：
“你們剛走，我就聯系了認識的藥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支好參，馬上就去買了，你看，年份夠，分量夠，成色好，這個野山參算是我們給舅舅的回禮。我時裝設計大賽的獎金，加上幾本連環畫第二版又寄來的稿費就都夠了。怎么樣？”
景霄沒動手翻動野山參，只是仔細看了，點點頭：
“你是中醫，你覺得這個好就行，就是我看舅舅蠻注重包裝的，他給咱們的禮物，可都是用那么好看的盒子裝著的，既然是回禮，那你也給人裝好一點。”
這是個好提議。
向清歡：“嗯，一會兒我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盒子裝。你把人送到賓館的房間才回來的？”
“送到賓館了，沒到房間。舅舅說我也很累了，讓我先回家，說好五點的時候大家一起在賓館那邊的餐廳吃飯。你坐下吧，我再跟你說些重要的事。”
景霄把最后一些文件歸置好，這才擦干凈手，正式的坐下跟向清歡說話：
“我觀察了一下，舅舅應該是身體不太好的，我看他不想咱媽知道，所以剛才你說要跟過去把脈，我覺得不好。”
向清歡：“我明白，那……晚上我們要是去的話，如果媽不在的情況下，你覺得我該給他把脈嗎？”
“沒外人的情況下我覺得可以。但是你肯定要跟舅舅講，你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我。”
“這……連你也不告訴？”
向清歡對于這點，是猶豫的。
大事上她其實挺依賴景霄的。
要是真的診出舅舅有比較嚴重的病情，如果連景霄都不告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辦！
雖然這個舅舅沒有血緣上的關系，但幾次接觸下來，感覺都很好。
她希望晏華照是健康的，即便有一些病痛，也是她能解決的，而不是發現有事不能說。
景霄：“對啊，舅舅其實剛才說得很明顯了，很多時候，開玩笑里都有認真的成分，剛才他那句要保護病人隱私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我再想想。”
向清歡不敢托大，決定等一下再說。
景霄已經說起了明天的安排：“還有個事情你得知道。舅舅他要求明天一早就出發去給外公上墳，這事兒你先跟咱媽說一下，她懷著孩子，上墳估計也不合適去，你看怎么辦？”
向清歡有些為難：“上墳？你有跟他說，咱們這邊的亡人墓地都在蘇城嗎？”
“我有說。但是舅舅說，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向清歡：“這邊過去蘇城的話，來回少說也得一天，他不是明天就要離開的嗎？”
景霄：“本來是說明天飛羊城，在羊城休息一下再回香江，但是舅舅執意要去上墳，所以推遲到后天上午直飛香江。這樣時間上也是可以在七天簽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