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
杜國強愣了一下,連忙問道:“在哪?”
培養熟練的注塑工人,一直是杜國強日程表上的首要內容。
雖說他是重生人士,可僅憑他一己之力,以后世的一些先進技術理念及設計,想要跟西方的工業巨頭相比,顯然有些不現實。
但好在,眼下國內還有個顯著優勢——這是西方國家所沒有的,那就是人口紅利。
倘若他能培養出一批技術熟練的工人,通過工廠的高效運轉,說不定真有希望改變國內注塑行業的格局。
“都在外面候著呢。”李江一應道,“大部分是年輕些、閑在家里沒工作,且人品過得去的,我都找來了。還有幾個村里的長輩,大概四十來歲,能力不錯,我也給請過來了。”
“很好!咱們廠要是能擴張成功,你必須記頭功。”杜國強稱贊道。
可看李江一一副支支吾吾、像是有話難出口的模樣,杜國強忍不住又好奇問道:“還有別的事?”
“這批人里……我爹也在。”李江一咳嗽了一聲,低聲道,“他見我賺著錢了,腦子一熱就要跟我進城。畢竟是我親爹,我沒法硬攔。一會兒國強哥,你要是見到他,想個法子把他勸回去吧,我這做兒子的實在不好出面。”
李天水竟然也來了?
杜國強愕然,問道:“天水叔不是你們村的村支書嗎?他也來了?”
饒是杜國強知道自己開的條件不錯——在靠天吃飯的農民眼里,這已是難得的好工作——可也沒想到,自己這三瓜兩棗的待遇,竟然能說動村里的村支書。
這年頭的村支書,那可是山里的土皇帝,一言九鼎的人物。
看到李江一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杜國強笑了笑,道:“你也別太過意不去,這事肯定是天水叔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我記得天水叔的組織能力還不錯,咱們工廠做大做強后,免不了要缺一個能寫材料、溝通各部門事務的人,把天水叔放在這個位置上,其實也挺合適的。”
“走吧,帶我去見見他們。”杜國強扔下手里刷大白的刷子,跟著李江一去找這批從農村來的、真正意義上的農民工。
正午時分,七八個人正蹲在墻根下,穿著褐綠色的衣服。
一個個臉蛋子被風吹日曬得黃撲撲的,路過的城里人忍不住好奇打量著他們。
蹲在最前面的是雙水村的村支書李天水,他嘴里叼著根旱煙,有些緊張地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杜國強。
“國強同志,”李天水慌忙把煙斗從嘴里拿出來,“雙水村八個勞動力,向你報道了。”
杜國強笑了笑,道:“天水叔,我這廠子是私營單位,不是國企,不用搞得這么正式。況且大家能不能留下來跟著我干活,還得看接下來這段時間的表現。”
李天水趕忙道:“你就放心吧,這些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也是這兩年寬松了些,要不然村子肯定不放他們走。”
雖說改革開放的浪潮已經席卷了好幾輪,但大部分地區的開放還是一點點逐步展開的。
所以現在的農民本質是還是不能扔下土地進城的。
不過,地方政府早已經瞅到了這個苗頭。
雖說有些基層政府還沒有正式下達公告,卻也默許了一些類似的行為。
杜國強笑了笑,問道:“李江一同志把日后大家要干的活告訴你們了嗎?”
李天水連忙點頭道:“都清楚了。注塑機是吧?江一都跟我們說了。”
杜國強點點頭,說道:“注塑這行業不算難,但很辛苦。”他深吸一口氣,望向眾人,“兩班倒是常有的事。雖說都是工人身份,可沒有國企那些老工人過得舒坦。想混日子的,趁早別打主意,我這里第一個不答應。”
“你們看李江一掙了錢,一個個心里癢癢,這我理解。但要是誰想領筆工資就走人,那我杜國強可擔不起這個冤大頭。”
墻角里,一個年輕些的黑壯漢子站了起來,道:“我說老板,您就放心吧!俺們都是農村來的,能吃苦。只要您能讓大家伙養得起娃娃、娶得起媳婦,我們肯定玩命給您干!”
這年頭,工人們還沒有講究工作環境、必須雙休的要求,尤其是農村出來的,腦子里更是只想著賺錢。
杜國強滿意地點了點頭:“放心,大家伙好好干,娃娃、媳婦都不用擔心。也就是建國后不允許娶小妾了,要不然我保證你們每人晚上炕頭上能摟上兩三個!”
“不要兩三個,就要李江一婆娘那種大屁股、能生男娃的就行!”
一眾人嘿嘿地笑了起來。
杜國強愣了一下——他記得不久前李江一還是光棍一個呢。
“你有對象了?”
李江一咳嗽了聲,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羞赧:“前兩天我爹剛給尋下的,估摸著今年年底就要辦酒席。到時候還得請國強哥你去吃酒呢。”
這真是他娘的快啊!
杜國強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和劉靜怡要是有這速度,估摸著孩子都該上學前班了。
“天水叔,你可得看好了,別讓李江一同志吃了虧。”
杜國強打趣道:“他可是個處男呢。”
李天水嘿嘿一笑,道:“這你就放心,那女娃子家世清白著哩。要不是咱們江一現在一個月能掙好幾十塊,人家才看不上咱呢。”
李江一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本來在村里招工其實沒這么順利,大家伙都擔心上當受騙,怕咱們工廠是個皮包公司。但看到我拿出那些錢,又聽說我找了對象,大家伙這才一個個跟著來了。”
“感情都是光棍漢來尋媳婦的啊。”
杜國強爽朗一笑,道:“放心,只要大家伙好好干,獎金、工資都少不了你們的。我保證你們一個個都能娶上媳婦!”
黑胖子喊了起來::“那就好!俺就想找個大屁股的媳婦!”
李江一湊到杜國強耳邊問道:“國強哥,現在他們這些人該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