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
杜國強愣了一下,腦海浮現出王寡婦那尖懶慫饞的模樣。
這娘們怎么找到這兒來了?
杜國強皺了皺眉頭,道:“那我去見見。”
楊心佳有些猶豫,道:“你最好做些準備。我聽樓下的接待員講,她還帶了個兒子,找你可能有些麻煩。”
這是要上演逼宮?
杜國強有些好笑,這王寡婦長得丑,事還挺多。
私下找過自己,自己絕不可能給她兒子安排工作,追到工業局,想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嚷嚷,逼迫自己不得不就范?
妙啊妙啊,還真是自己刻板印象中的那種鄰居。
杜國強對楊心佳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他走下樓。
辦公室里大多數都是年輕人,都是看金庸古龍的,俠義之氣很重。
楊心佳對眾人道:“咱們一塊跟過去看看,杜國強是新同志,別讓他吃虧。”
幾個辦公室里的人也跟了過去。
......
一下樓便看到王寡婦戴著頭巾,拿著個籃子,里面裝著雞蛋,像農村婦女一般。
而她身邊的何勇則顯得畏畏縮縮。
兩人特地打扮得像天生的弱勢群體。
“杜國強在哪啊?不是說幫我兒子安排工作的嗎?”
王寡婦嗓音高亮,大聲嚷嚷著,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她。
接待員哭笑不得道:“大娘,您安靜點,這里還有別人辦公呢。”
“這我不管,你趕快把杜國強給我找出來!”
王寡婦唾沫星子橫飛,“他說好了要給我兒子安排工作的,你們大家伙都當個見證!”
杜國強背著手,笑瞇瞇地走過去,道:“王嬸,什么風把您吹到我這單位來了?”
看到杜國強,王寡婦眼前一亮,咳嗽了一聲,走到他身邊道:“國強啊,你上次答應嬸子,說給我這傻兒子安排個工作,這事你沒忘吧?我知道你現在是大人物了,一言九鼎,你那廠里塞一個人肯定不成問題。”
演技派,天生的演技派。
看到王寡婦那副焦躁又帶著望子成龍的復雜目光,杜國強忍不住想給她豎個大拇指——這演技,能吊打后世那些小鮮肉。
要不是自己幾乎不喝酒,他都要懷疑上次是不是喝斷片了,不小心吐露過要收何勇當工人的話。
他明明已經在自己家里跟王寡婦明確表示過拒絕,這娘們分明是故意來攪渾水的。
杜國強輕笑一聲,道:“王嬸,您最近是不是又去給我叔掃墓了?”
王寡婦愣了一下,不明白杜國強在說什么,“這既不過鬼節,也沒到清明,我掃什么墓?”
“既然沒去墓地,那您是從哪染上了鬼,讓小鬼上身了呢?”
杜國強冷笑一聲,道,“我什么時候說過讓您這廢物兒子來我們工廠工作?”
先前看在鄰里街坊的面,杜國強還算是給王寡婦留面子了,可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了,在唯唯諾諾,那也不是杜國強性格。
工業局,看熱鬧的人卻不少,陸陸續續圍了一圈。
看到這一幕津津有味,恨不得當場去外面買些瓜子來。
王寡婦頓時臉色一變,難看起來。
她沒料到杜國強竟一點情面都不留,還罵自己兒子是廢物。
“杜國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王寡婦死死盯著他,“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何勇也冷著臉站了出來,道:“杜國強,你要反悔是吧?”
正當杜國強打算好好教訓一番這對不要臉的母子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喊聲。
“怎么回事,還上不上班了?手上沒活了嗎?”
吃瓜的眾人立刻退回自己的位置。
只見劉德勝不知何時從樓上下來,走到中間。
先前他在辦公室時,就有人朝他打了小報告。
正愁沒轍收拾杜國強,瞌睡就來了枕頭。
“怎么回事?”劉德勝開口詢問。
看到劉德勝,王寡婦眼前一亮。
瞧著像是個大官!
她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就開始哭喪。
“領導,您給我做主啊!你們工業局的這個杜國強說話不算數,他答應給我兒子安排個工作的!”
“結果現在就不認賬了!”王寡婦哭嚎著,“可憐我們鄰里街坊,一直把杜國強當自家人,結果這小子剛進你們工業局,就翻臉不認人!”
“有這種事?”劉德勝冷笑一聲,轉頭望向杜國強,“杜國強,這個問題,你該怎么解釋?”
這劉德勝有毛病吧?
挺大的領導,看不出來這是在訛人嗎?
杜國強皺了皺眉頭,道:“劉主任,我壓根就沒答應這事兒,解釋什么?”
“無風不起浪。既然人家這對母子都這么說了,你說你沒做過,你覺得我會信?”
劉德勝雞蛋里挑骨頭,道,“誠信問題是原則性問題!你一個在工業局做研究工作的,嘴上這么沒把門,連人家普通群眾都騙?”
劉德勝將一旁的王寡婦扶了起來,大義凜然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管到底的。”
說著,他還拍了拍王寡婦的手。
王寡婦一臉激動,道:“領導,那就麻煩您了!”
看到劉德勝專門給自己挖坑,杜國強心中也冒出了一點火氣。
還真把自己當泥人了,誰想捏就捏?
“我說劉主任,這忙你要是幫,你就自己去,別拉扯上我。我跟這娘倆沒關系,沒必要為他們擦屁股,自然也不可能為他們安排什么工作。”
“可那是你親口說的!”
王寡婦也看出來了,這劉德勝跟杜國強不對付,故意幫自己,她得把握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你說這是我親口說的?”
杜國強冷笑一聲,道,“那我倒要問問你了,是什么時間?什么地點?”
“就在你家里。”王寡婦,眼睛一轉,道,“上個月月初。”
“撒謊都不會是吧?”杜國強道,“上個月月初,老子已經坐船去了日本。”
“莫非你是想說,我為你們這對母子專門打了個國際長途回來,就是求你兒子到我的注塑廠工作?”
王寡婦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具體時間我也記不清楚了,但是你答應給我兒子找個工作,這事是千真萬確的。”
“我找你媽個工作。”
杜國強大嘴巴掄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