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奶前是娘,吃奶后是后娘。
這樣養不孝子的事,杜國強可不會做。
等杜國強離開后,八零廠這些領導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伙都清楚,他們這些人不過是狐假虎威。
管理管理工人還湊合,可真要挑些技術上的毛病,那一個個全都是熊瞎子掰苞米,白忙活。
“朱廠長,您跟杜國強關系好,要不您再試試勸勸他?”
朱廠長白了一眼對方,也不再搭理這種白癡,扭頭望向自己的秘書:“小王,去給我準備車子,現在就到區政府。”
“好嘞,廠長。”秘書小王很是活躍。
這眼瞅著,朱廠長即將再次登基,自己這個秘書也總算能坐得安穩些了。
看著朱廠長帶著秘書離開,圍在會議室里的眾人一個個傻了眼,似乎已經看出自己的前途走到了頭。
……
“區里面對那些曾經在會議上把你投出去的領導的處決結果已經下來了。”朱廠長敲了敲桌面,將一紙文件遞到杜國強面前,“全部停職處理,扶持中層干部接任各職位。”
朱廠長抿了口茶,又開口道:“這次,八零廠的這筆生意損失預計能達到13萬元,區里各領導很震怒,估摸著這些人以后回不到領導級別了。”
聽到這個數字,杜國強咂了咂嘴:“老天爺,13萬元!”
這筆金額,即便放到后世都不是一個小數目,更何況是在一窮二白的80年代。
上次安陽廠被拖欠1萬元工資,區里就已經鬧出大動靜,而現在,八零廠卻足足虧了13萬。杜國強都能想到區長那副鐵青的臉了。
“還是那句話,”朱廠長嘿嘿笑了笑,“八零廠是你帶出來的兵,雖說這兵有時候不太聽話,可你總歸該幫襯一把,不是?”
他的語氣里頗帶一絲懇求。
會議室的變故發生后,朱廠長就馬不停蹄地找到區長說明了情況,區長那邊立刻給出了意見,還要求他妥善處理此事。
所以朱廠長特地“負荊請罪”,讓秘書小王搬來好幾袋大米,還有專供內部的油,到了杜國強家,就極為熱絡地跟他扯起了家常。
杜國強似笑非笑地望著朱廠長:“我說,廠長同志,你怕是沒忘吧?先前你們八零廠的人還催著我搬房子呢。你現在買這么些東西來,我總不能連這些一塊兒搬到新房子里去吧?”
“哎呦,搬什么房子嘛,八零廠就是你的家。”
杜國強搖了搖頭:“那可不行。我都跟人家居委會說好了,一個月五塊錢,獨門獨戶,里面還有兩棵李子樹,收獲時能摘李子吃呢。”
聽到這話,朱廠長立刻從自己兜里掏出20塊錢,遞到一旁的秘書小王手里:“小王,沒聽到杜技術員說的話嗎?他愛吃李子,趕快,現在就去公交車站買幾十斤李子回來,讓杜技術員可勁吃!”
杜國強趕忙伸手攔住:“別了,朱廠長。您這李子買回來,怕是我們一家四口肚皮吃破都吃不完。”
朱廠長哈哈一笑,連忙給杜國強倒上熱茶:“小杜同志,你要對八零廠有信心。先前咱們不是都被捋下來了嗎?現在風水輪流轉,當家做主的人已經變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揪住不放了。”
杜國強平白無故被擼了這么一回,要是就這么輕易原諒八零廠,日后旁人還不覺得自己隨便可欺?那還怎么跟人家做生意?
朱廠長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是八零廠對不起你。說吧,你怎么才能原諒八零廠?咱們廠還有幾十戶人家等著吃飯呢,其中還有你表哥,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停薪留職吧?”
杜國強淡淡道:“朱廠長,我的要求也很簡單。第一,我妹妹上學,希望廠里繼續讓她們掛靠幼兒園。”
朱廠長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我一會兒就跟幼兒園的人說,這事就算是我被捋下來,也絕對不讓人動你這兩個妹妹!”
杜國強點了點頭,又道:“第二點,便是我母親的工作。
她之前回來兼職,我希望八零廠能將她轉為在編的正式工。”
“正式在編?”朱廠長愣了一下,隨后咳嗽了兩聲,道:“這有些難度。”
“那就請您另請高明吧。”杜國強站起身來,道,“我還要去跟王五爺忙注塑機的事呢,怕是不能繼續跟您一塊喝茶了。”
“解決,我這就解決!實在不行,我讓區里給指標,總行了吧?”朱廠長眼見杜國強真的要走,頓時急了,趕忙伸手把他拽住,當場同意了讓朱桂芳入編的請求。
杜國強嘴角頓時上揚起來:“那我倒是可以再摻一手。”
讓朱桂芳有個在編的工作,是杜國強下意識提起的。
他原本想讓朱桂芳在自己成立公司后,到自己那里當個后勤部長。
可轉念一想,自己創辦工廠肯定是由小到大,在總共還沒幾個人的時候就安排一個后勤部長,難免讓有些人覺得有徇私的嫌疑。
索性就讓八零廠再想想辦法,把自己親媽塞進去。
相信朱桂芳這個老實巴交、在農村忙碌了一輩子的女人,聽到自己有了編制,定然會把牙都驚掉。
“行了,你提出的要求我也都答應了,現在咱們該談談,怎么才能讓這一切恢復原樣吧?”
朱廠長神色凝重地開口問道,“咱們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區長那邊已經通過官方手段跟江泰省溝通過了,可江泰省那邊裝聾作啞,明顯是要硬保。”
杜國強點了點頭,道:“很正常。王五爺所代表的是江泰省的龍頭企業,保一保也在情理之中。咱們想通過官方手段,作用很小,即便打官司,也得拉扯個幾年功夫。”
“那你有啥法子嗎?”朱廠長急忙問道。
杜國強點了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召回有問題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