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動筷子啊?”劉靜怡有些好奇地望著杜國強,“這可不像你,難不成最近該吃素了?”
“還真是,我最近看破紅塵,打算回家做和尚!”
劉靜怡白了一眼他,道:“貧嘴,趕快吃!”
杜國強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吞咽了一口口水,顫顫巍巍地拿起筷子,心里不禁痛罵起這個面館老板。
分量給的這么多干什么,有沒有點腦子,不會做生意嗎?
往日實惠的牛肉面,如今在杜國強看來,多的竟有些令人絕望。
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將那面條送進了自己嘴里。
劉靜怡見狀笑了起來:“我就說嘛,你肯定還是愛吃的。趕快吃,一會兒我這碗分一半給你。”
“啥玩意?”
杜國強內心一顫,這才想起來,劉靜怡胃口不大,平日陪自己來這里吃面,也總是吃一半,剩下的都要讓他加餐。
往日里,杜國強肯定是樂意的,只是現在,他感到了莫名的壓力。
杜國強吞了口口水,咳嗽了兩聲,道:“小劉同志,你得多吃點,最近都瘦了。我看你這都快皮包骨了,身材都走樣了。”
“是嗎?”劉靜怡有些擔憂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感覺和以前沒什么變化。”
“這些差別你自己是看不到的,得讓外人來看。”
杜國強極為貼心地將自己碗里的牛肉夾到劉靜怡碗里:“來,多吃兩塊。我都聽人說了,這牛肉……豐胸。”
這話本是杜國強胡編亂造的,劉靜怡聽了,瞬間臉紅成一片,有些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什么豐胸,不許胡說!”
不過雖然嘴上呵斥,劉靜怡的動作卻很誠實。她偷偷瞅了瞅周圍,見沒人注意,便一口將所有牛肉片都吞了下去。
吃完這頓飯,杜國強總算是體會到了女性同胞們懷胎九月的辛苦。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感覺隨時會炸裂開來,不得不站起來扶著欄桿。
“你今天好生奇怪。”
劉靜怡好奇地開口問道:“怎么吃了這么些就已經吃撐了?先前你吃過什么東西嗎?”
面館老板正好在旁邊掃地,聽到這話,頓時停下了動作,側著耳朵,想看杜國強怎么狡辯。
杜國強白了對方一眼,也不搭話,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明天晚上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去參加個舞會。”
“舞會?”劉靜怡愣了一下,道,“那豈不是有很多人?萬一被別人知道了,咱倆搞對象那該咋辦?”
“知道便知道唄。法治社會,戀愛人人平等。就這樣定了,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說完,杜國強便將劉靜怡送回了筒子樓,自個往家中走去。
先前他本來打算一個人去參加舞會的,但是想了想,舞會要是不帶個伴,多少會有些尷尬。
竹青蓮都說了,她是應朋友邀約,舞會上肯定不會缺少舞伴。
自己可不想跳舞的時候孤苦伶仃一個人,索性就想拉上劉靜怡。
早幾年舞會還沒這么流行,杜國強印象中,交誼舞會也就是這一兩年才漸漸火起來的。
這類涉及男女接觸的舞蹈,以前同樣被視作資本主義的洪水猛獸,遭人批判。
思想放開后,人們才初步接受了這種社交方式。
交際舞率先在年輕學生和工人中間流行開來,沒什么特別要求,對舞蹈熟練度也不做限制,只要穿著得體、不像乞丐,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混進去。
這次,舉辦地點在一個工人家屬院的地下防空洞。
等杜國強帶著劉靜怡到現場時,這里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
一臺厚重的收音機里,正放著盜版的鄧麗君的《甜蜜蜜》;一旁的大桌上擺著兩壺茶水、幾碟瓜子。
另一張桌上則放著玻璃瓶裝的橘子味汽水——這倒讓杜國強有些詫異。
看來舉辦舞會的是個公子哥,不差錢,竟然還有汽水喝。
杜國強也不矯情,趁著沒人注意,直接左右各提了兩瓶,把其中一瓶遞給劉靜怡。
這舉動惹得劉靜怡白了他一眼:“你能喝這么多?”
杜國強笑了笑,道:“就當劫富濟貧了,不喝白不喝。”
過了一會兒,舞會逐漸熱鬧起來。
竹青蓮也在這時候到了現場,看見杜國強,便朝他招招手,走了過來:“我剛還擔心你找不到路,打算派人去你家找你呢。”
杜國強笑道:“竹女士這可就折煞我了。我是土生土長的陸川人,這附近連老鼠鉆的洞在哪兒都門兒清,還能找不到一個地下防空洞?”
說著,他又伸手指向劉靜怡:“這是我對象劉靜怡,你們先前應該見過。”
竹青蓮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跟劉靜怡握了握,笑道:“我原本還在琢磨,是哪只金絲雀把我們杜技術員這優質男性給勾走了,原來是劉靜怡小姐。”
她打量了杜國強一眼,打趣道,“這么一看,他可算不上優質男性,頂多算坨牛糞。你這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嘍。”
“沒有牛糞的滋養,鮮花能茁壯成長嗎?”杜國強率先表示反對。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劉靜怡沒料到杜國強如今的臉皮竟厚到了這地步。
照以前她對杜國強的印象,這會多半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眼下卻能開得起玩笑了。
“不跟你們多說了,”竹青蓮道,“我那位朋友還在等我一塊去跳舞呢。”她指了指站在防空洞高處的一名男性,“一會咱們切磋切磋,看看港島的舞步和內地的舞步有什么不同。”
“好啊。”杜國強應下來,心里卻生出一絲疑惑——這個被稱作劉靜怡朋友的人,他似乎在哪兒見過,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過他思索半天,依舊沒什么答案,也只好暫時作罷,跟劉靜怡跳起了交際舞。
“不對,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見過他。”
杜國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開口詢問劉靜怡:“這個舉辦者你認識嗎?”
劉靜怡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咱們陸川區大名鼎鼎的富商之子羅振宇,你不認識啊?”
這名字如同一道電流,瞬間穿過杜國強的大腦。“壞了,要壞事!”
他瞬間臉色蒼白,焦急地在舞會上搜尋起劉靜怡的身影,對方果然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