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是如沈兄所言,那背后之人該死。”
沈敘不置可否,不過當下他們二人剛剛返回清河縣,城內(nèi)具體情況如何尚且還需要打聽一番。
二人在大街之上分別,沈敘返回沈宅,見到沈敘平安歸來最開心的莫過于是小瑤和蕭憐兒了。
對于蕭憐兒而言,沈敘不僅僅是命中貴人眼下更是恩人。
不知為何現(xiàn)在蕭憐兒看著沈敘心里總是小鹿亂跳的平靜不下來。
沈敘將滿是豁口的環(huán)首刀交還給了周平。
“周大哥此刀已傷,改日我重新花錢幫你打造一柄。”
周平聞言連忙開口道。
“區(qū)區(qū)一把刀罷了,何須東家費心。”
此刻的周平望著沈敘心中唯有敬畏之情。
難以想象眼前這個笑起來如沐春風的青年,在那一夜殺人不眨眼。
便是他這種軍中老卒看了都膽戰(zhàn)心驚。
換了一身衣服之后,沈敘便是開始詢問起清河縣中糧食暴漲的事情。
一提到此事,小瑤率先開口道。
“一說這事我便是來氣,也不知是誰家這么缺德,將市面上的糧食都買空了。”
“現(xiàn)如今清河縣內(nèi),想要買到一斗米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像是我們倒還好,起碼還能花大價錢買來一些。”
“可是那些涌入了清河縣避難的難民,他們本就身無長物,眼下糧價瘋漲,等再過幾日就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嘞。”
一旁的蕭憐兒也是開口道。
“自從封城之后縣內(nèi)糧價格的確漲勢非同小可,便是當初江寧府受災(zāi)漲勢也沒有今日這般厲害,定然是有人囤貨居奇。”
像是蕭憐兒這般的青樓女子尚且都能看得出來,足以見得此事背后之人形事之高調(diào)和霸道。
此刻的沈敘也是不由的深思起來。
在古代囤積居奇不算犯罪,但歷任統(tǒng)治者自然不會放任自流。
自從春秋戰(zhàn)國以來面對商人的囤積居奇朝廷都有種種辦法加以應(yīng)對。
而采取的方法無非就是這么幾種。
要么增加供應(yīng),要么打破壟斷,要么實行價格管制,要么將囤積居奇罪刑化,予以治罪。
春秋時期的范蠡提出“平糶”(拋售谷物)政策。
戰(zhàn)國時的李悝提出的“平糴”(收購谷物)政策。
這兩種做法,都是經(jīng)濟的手段,糧價上漲的時候國家大量拋售存糧,則因為供給增加,價格就會下降。
價格低廉的時候,國家大量購入,則因為需求增加而價格也會被拉動,防止谷賤傷農(nóng)。
而眼下清河縣米價上漲已逾數(shù)日,縣衙之內(nèi)卻無絲毫控制的行為,足以見得囤糧背后之人在衙門之內(nèi)必然是有所靠山。
此刻的沈敘根本就沒有往蘇家那邊去想。
因為蘇沐雪的各種生意雖然遍布整個清河縣,但是唯獨糧食一道蘇沐雪并未涉及。
并非是蘇沐雪不想,而是糧食賺錢實在是太慢他看不上。
眼下江南路匪患,縣學也是暫停了下來。
沈敘本想著趁此機會開爐釀酒,但是眼下糧價格飛漲釀酒的成本便是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眼下家中還剩多少錢財?”
沈敘沉吟半晌之后開口問道。
“除去這幾日的開支,莫約還剩下二十兩左右。”
“若是按照這個糧價格繼續(xù)瘋漲下去,這二十兩的銀子能不能撐過這個月還是難說呢。”
小瑤苦著臉說道。
從長寧郡主那里獲得的一百兩銀子,眼下也是已經(jīng)所剩無幾。
強烈的經(jīng)濟危機讓沈敘不由的眉頭緊鎖。
翌日清晨,清河縣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好像是一面擦不干的銅鏡一般。
米鋪門前依舊是大排長龍,前來買糧的百姓臉上盡是絕望之色。
昨日進城時候米價格尚且才是一百二十文一斗。
今日等沈敘再來購糧的時候已經(jīng)飆升到了兩百文一斗。
短短一夜之間竟然又提高了六成售價,簡直是駭人聽聞。
昔日繁華的大街之上,滿是面色急匆匆來回買糧食的百姓。
道路兩旁的角落,則是一群好不容易從亂匪手中逃入清河縣的難民。
此刻他們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面頰凹陷明顯是很久未曾進食過了。
一個身著破衣的小女孩依偎在母親的懷中,口中不停的喊道。
“娘,我餓。”
此等慘劇比比皆是,目光所及盡為人間煉獄。
如此一幕刺痛了沈敘的雙眼,心中一股無名之火不由地涌上心頭。
正當此時,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公子?”
沈敘轉(zhuǎn)頭望去,只見趙二虎一臉的興奮的跑過來。
此刻趙二虎身后跟著的五個家丁各自肩膀上扛著兩袋子糧食。
在眼下這個糧食價比黃金的時候,趙二虎這招搖過市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引人注目。
趙二虎身為清河縣的地頭蛇,絲毫不擔心有人敢搶他的糧食,畢竟他不去欺負別人就已經(jīng)是燒高香了。
見到沈敘,趙二虎連忙興奮問道。
“沈公子,聽說您在外面殺了不少的馬匪,此事可是當真啊!”
趙二虎人脈關(guān)系及廣,沈敘在城外斬殺馬匪的消息他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
不過他也是只知道清河縣附近的這一些事情,沈敘一夜斬殺一百五十余名馬匪的事情還沒傳過來。
沈敘平淡的開口道。
“一些趁火打劫之輩罷了,不足掛齒。”
聽到沈敘并未否認,趙二虎頓時感覺一陣心驚。
作為本地黑道的頭頭,他趙二虎手上雖然也有幾條人命。
但是也不過是一些地痞流氓的火拼罷了。
但是跟沈敘殺馬匪絕對不能相提并論。
趙二虎咽了一口唾沫道。
“未曾想沈公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若說之前趙二虎對沈敘不過是出于對其父親的敬重。
而眼下面對手握人命的沈敘,那他就是徹底的敬佩和害怕。
單槍匹馬斬殺馬匪,趙二虎自認自己也是不敢。
見到趙二虎臉上的表情變化,沈敘并未放在心上,而是開口問道。
“二虎,你可知道這縣中糧食瘋漲背后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
此言一出,趙二虎臉色微微一變,隨后長嘆一口氣道。
“若說這城中糧價之所以會暴漲如此之多,跟沈公子還真的有幾分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