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舉人，你干什么？寧愿種地，不得喧嘩，再有下次，逐你出場！”
衙役們近前來，滿面不耐的敲著沈寧川面前的桌子。
態度嚴厲。
這還是因為他們知道，沈寧川是錢大人的徒弟，是有背景的人物，但凡換個無權無勢的。
考場喧嘩，早讓人轟出去了。
“我，我，我，我……”沈寧川的瞳孔劇烈震顫著，渾身上下直打哆嗦，他想跳起來，揪著衙役的脖子質問。
考題因何會這樣？
為什么會和前世不同？
但是，僅剩的一點點理智，把她的身子死死的釘在號房里，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差爺，小生知道了。”
“絕，絕不再犯！”
“那就好。”
衙役面色緩和，叮囑一句，轉身離開。
周邊的舉子們眼見無事了，也都低下頭，各自做事。
只有沈寧川??！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整個人如墜冰窖，從心里往外泛涼！
考題換了?。?！
跟前世沒有一個字相同??！
怎么會這樣？
為什么會這樣？
突然換了考題，他該怎么辦??？
重生之后，自覺成竹于胸，沈寧川很少再看書，甚至，因為花了銀子，找人替他寫了絕世文章。
他在考試前最重要的半年里，一個字都沒看。
眼前的題是什么意思？
他在哪本書里見過來著？
怎么忘記了？
太過驚恐和緊張，導致沈寧川腦子一片空白，他提著筆，看著題，卻久久寫不出一個字。
直到過了足足兩個時辰，他才終于僵硬的開始動作。
——
九天九夜的科舉，吃喝拉撒全在小小的號房里，又要進行高強度的腦力活動，再加上精神緊張，九天之后，科舉結束，舉子們被放出來之后……
個個面黃肌瘦，神情恍惚。
仿佛被扒了一層皮。
有不少身體本就虛弱的，出來后直接昏死在路上，把家里人嚇得魂飛魄散，直接抬到醫館里。
當然，也有九天都沒堅持下來，直接從貢院被抬出去的。
這其中，當然是沒有沈寧川。
他身體還行。
但心情也不好，科舉換題了，九天三考，沒有一題跟前世相同，沈寧川花了那么多銀子，背了那么久，全都白費。
這就算了，最最要命的。
他答的不好。
本就疏于復習，再加上驚訝至心神不寧，他這九天，不說考的渾渾噩噩吧，發揮的也不怎么樣。
十成的本質，頂多也就使出了七成。
沈寧川滿面疲憊的，神色陰沉的，晃晃悠悠的走出考場。
不遠處，沈萬里，周氏和沈寧川早早等在那里。
他們是來接兒子的。
至于沈婉音和楚清晏……
自從那日，沈婉音給沈霜云磕頭下跪后，不知是真的受了創，還是心里不舒服，她斷斷續續的，一直肚子疼。
楚清晏也惱她得罪沈霜云，破壞了他好不容易和真愛相處的機會，把她禁了足。
沈婉音想來都出不了府。
至于楚清晏，人家大小也是個王世子，就算想著前世，禮賢下士，出來一回也就算了。
面子給的夠足。
哪能次次都來??！
不過他倒是派了個常駐王府的府醫過來，九天科舉嘛，總難免出些意外。
他這是體貼！
然而，沈寧川不那么想，發現楚清晏不曾親至，他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
楚清晏看不起他?。?/p>
楚清晏知道他沒考好，便不再重視他??！
甚至，不只是楚清晏，就連沈婉音都是如此??！
當然，沈寧川心里很清楚，重生之事，楚清晏根本就不知道，知道的沈婉音，身為內宅女眷，也不可能曉得考題被換。
他們不來，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往壞處想。
沈寧川的臉拉拉著。
偏偏，沈萬里周氏和沈墨言全然沒有注意，大概只以為他累的狠了，便上前來，圍著他左一句右一句的關心。
不顧他的僵硬和冷臉，幾人把他拉到馬車旁，忙不迭的叫大夫上前給他診脈……
沈寧川除了疲憊之外，當然是沒什么大事的。
只是……
“嗯～～”大夫猶豫了一下，低聲叮囑，“就沒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就是了?！?/p>
但，怎么會有受驚的脈象呢？
把錯了？
不能啊！
真是奇怪了。
大夫就很迷茫。
沈萬里，周氏和沈墨言卻是興奮的，他們拉著沈寧川的袖子，喋喋不休的追問，沈寧川沒有反應，他們也不在意。
自顧自的，三個人‘聊’了得有半刻鐘的功夫，才終于緩過那股勁兒。
他們依舊沒停。
開始說起開考那日……
“今安，你不知道，那天你剛剛進考場，我們就遇到沈霜云了，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攀龍附鳳，寧肯送沒關系的，外八路的什么表哥！”
“都不愿跟咱們說一句話，婉音看不過眼，說了她幾句，結果，居然惹到了世子爺。”
“蒼天啊，你是沒看見世子爺有多過分，他居然讓婉音給沈霜云賠禮，婉音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給沈霜云低頭??！”
“可是，就那么一個不愿意的功夫，楚世子就像瘋了般，他居然踢婉音?！?/p>
“婉音可是懷著孕呢，那么大的肚子，楚世子的親生孩子，他居然都不顧及，抬腿就踢，伸手就打，還踩著婉音的腦袋，壓著她跟沈霜云道了歉?！?/p>
“我們在旁看著，心都要碎了，婉音還告訴了我們一件事兒，楚世子居然被沈霜云勾引了，有心要娶她做繼室。”
“寧川，我的兒，當時，婉音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梨花帶雨，淚流滿面，別提多可憐了，我和你爹看著，心都要碎了。”
“偏偏，楚世子長了一雙勢利眼，全然看不見婉音的好，一門心思，奔著鎮國公府的門第，你大哥說，他是想著化敵為友，利用沈霜云的身份，拉攏鎮國公府，跟裴貴妃和好……”
“這段日子，晉郡王府的確是吃了不少的虧，爵位降了之后，到現在都沒升回來?！?/p>
“可憐，就因為咱們不爭氣，你妹妹就要受沈霜云的羞辱，從小到大，她那經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