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兒捏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掐進粗布里頭。
要入洞房了嗎……
望著劉玄的樣子,想著往后要日日見著,給他燒火、洗衣,聽他粗聲粗氣地說話,李蘭兒的心就砰砰直跳。
她是愿意的,劉大哥兩次救了自己,除了以身相許,還能怎么報答。
只是,怎么這么急啊。
她還沒做好準備。
“還等什么,快去鋪床啊。”劉玄的聲音再度響起。
李蘭兒聞言,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慌亂強壓下去,挪到炕邊去鋪床。
眼角余光瞥見劉玄還站在原地,李蘭兒的臉更燙了。
他怎么不動,難道這事要我主動來嗎。
李蘭兒咬著唇,把碎發別到耳后,細聲細氣地開口:
“劉大哥,炕鋪好了。”
劉玄點了點頭,“你先歇著,我去沖洗沖洗,要不一身的血汗味。”
說著,轉身向外走去,提了桶水,沖洗起來。
李蘭兒趴在炕沿,偷偷掀開點被子角看著。
劉玄此時已脫了外衣,露出結實的臂膀,脊背寬闊,汗濕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像藏著股子勁。
李蘭兒趕緊縮回腦袋,心跳得像擂鼓。
他這是要拾掇干凈了再來?
嬸子們說得沒錯,男人辦事前總愛洗一洗。
她把被子往身下掖了掖,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屋角的動靜。
以前聽村里的嬸子們說過,說姑娘家到了這時候,要溫順,要聽話,不能扭捏。
想到這,李蘭兒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另一邊,劉玄仔細清洗著血污,抹了把臉,冷水激得他腦子更清醒了些。
穿越來的第一天,就殺了這么多人,讓他有些恍惚。
他不是第一次沾血。
前世,他身為華夏古武界的宗師,常有人來挑戰,應付那些打假博主,他總收著力,最多打斷對方兩根肋骨,養仨月也就好了,賠錢是肉痛,但不至于出人命。
可那次不一樣,兩個人舉著東亞病夫的牌子,帶著電視臺叫陣。
一個自稱小日子高手,一個號稱棒子宗師,攔在他家門口。
后來尸檢報告寫著,兩人面部各挨了三百多拳,沒一塊好肉,全身骨頭碎成了渣。
視頻在網上瘋傳,對方律師把視頻放慢了十六倍,一幀幀數著拳頭,三百多拳,每一拳都瞄準面部,這是虐殺!
迫于輿論壓力,只好將他判了六年,但劉玄并不后悔。
殺兩個,判六年,他不虧。
冷水順著脖頸往下淌,劉玄甩了甩頭,將那些畫面從腦子里晃出去。
他抬手揉了揉胳膊,肌肉傳來的酸脹感格外清晰。
這幅身子骨是真好,是塊好鋼,可惜沒經過正經打磨,猛地發力了一天,胳膊已酸得抬不起來了。
看來日后要好好練練,以后的仗,少不了。
眼下倭寇雖退,但那只不過是股四十人的小隊。
靖邊墩失守,若倭寇增兵,駐扎在靖邊墩,江陳縣整個東鄉都成了倭寇嘴邊的肥肉。
靖邊墩本是東鄉的咽喉,地勢高峻,墩臺能望出十幾里地。
東鄉的村落分布,糧田位置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到時,倭寇可隨意四處劫掠,搶糧、抓人、燒屋,得手便可縮回墩內。
而且,東鄉附近的盜匪猖獗,有韃子官兵在時,尚懼其危,如今韃子潰兵四散,散匪們若聞腥而來,附逆為惡,可就糟糕了。
而東鄉百里平原,無山可依,無險可守,而韃子的官府遠在縣城,未必肯派兵來救。
韃子官兵尚不知倭寇已然敗退,盼著他們收回靖邊墩是不可能了。
方才路上與廖元交談得知,后金軍入主中原后,前朝的藩屬全部造反,北有匈奴,西有羌氐,南有蠻夷,東有倭寇,四方入侵下,九州之地早被蠶食得支離破碎。
后金朝廷左支右絀,韃子兵員不足,按理說早該讓各地自募團練鄉勇。
這方天地的韃子卻是精似鬼。
他們知道,入侵的異族,只會殺殺草民,搶些錢財,占據彈丸之地。
漢人,才是真正能威脅到后金江山的。
所以,就是僅有彈丸之地的倭寇,也敢上岸來燒殺搶掠。
劉玄將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只能忍。
眼下的活路,就只有以永安村為據點,加固守備,再等待時機,待事可為時,再從東鄉招募鄉勇,步步為營。
既如此,明日便組織村民加固土墻,深挖壕溝,設立拒馬。
主意已定,劉玄抓起粗布巾擦了擦,換了一件衣裳,又搬了堆干草,準備在李蘭兒旁打個地鋪。
沒辦法,他家里就一間房,沒地可睡,今晚就將就一下吧。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里暗沉沉的,燈不知何時滅了。
劉玄放輕腳步,剛彎腰把草鋪在地上,忽然有團溫熱的身子撞了過來,兩條胳膊緊緊纏上他的腰,從身后抱住了他。
劉玄一愣,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觸感……怎么這么熟悉。
李蘭兒?!
怎么沒穿衣裳?!
李蘭兒的臉埋在他的后頸,呼吸帶著少女特有的體香。
劉玄渾身的血瞬間涌到了頭頂。
李蘭兒緩緩開口,一股熱氣從他的耳后噴來:
“劉大哥,說好的,你替我報了仇,我給你做婆娘。”
劉玄是個正常男人,不是圣人,被這般撩撥,已經快忍到極限。
“妹子,你不用這么報答我,你爹娘待我極好,我替他們報仇,天經地義。”
他極力地克制自己的神經:“別強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我不用你這般報答。”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環著他腰的手卻收得更緊。
“如果……”李蘭兒的聲音從后頸傳來,“如果我愿意呢?”
劉玄的動作猛地頓住,那股剛壓下去的燥熱,竟又順著血管,瘋了似的竄了上來。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轉過身來。
李蘭兒猝不及防,被他帶得踉蹌了一下,兩人撲在炕上。
“劉大哥……”李蘭兒的聲音細若蚊蚋,卻被劉玄粗重的呼吸吞沒。
劉玄沒說話,只是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汗濕的額發,觸到她滾燙的臉頰時。
李蘭兒瑟縮了一下,卻沒躲開,劉玄的指腹擦過她的唇角,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下一瞬,兩人便吻在一起。
李蘭兒指尖忽然觸到一處滾燙的堅硬,她嚇得猛地縮回手,臉頰燙得能烙餅,眼睛卻不由自主地亂瞟。
“這是什么?”
“怎么像……像灶里煨的番薯,又大又燙……”
劉玄的呼吸猛地一滯,吻在她頸間的動作頓住,眼底的火幾乎要燒出來。
他捉住她縮回去的手,“是給你的。”劉玄唇瓣蹭著她泛紅的耳垂,“好吃的,你嘗嘗。”
...
天光大亮,李蘭兒緩緩起身,剛一動彈,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腰眼更是酸得發軟,她嘶了一聲,扶著炕沿慢慢坐起來。
她低頭瞅了瞅自己,臉頰騰得紅了,伸手摸了摸頭發,順手就綰成個松松的髻。
村里成了親的媳婦,都是這么盤頭的。
剛要挪腳,卻聽見身下一聲響,炕沿竟塌了塊木板。
“醒了?”
劉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赤著上身,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還繃著,大汗淋漓,顯然是在練武。
李蘭兒瞪了他一眼,臉頰紅得能滴出血,指著塌了的炕沿嗔道:
“你看你!床都被你弄塌了,往后怎么睡?”
劉玄走過來,伸手想扶她,被她拍開。
他低笑一聲,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塌了再修。先吃早飯,餓壞了吧?”
“誰餓了!”李蘭兒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我渾身都酸,腰疼死了,都快被你折騰散架了。”
劉玄笑而不語,就要將李蘭兒往床上抱。
這時,忽聽得院外炸進一聲急喊!
“玄哥!快出來!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