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群弟子中,青鳥提及了一個熟悉的人——藍芝!
沈閑眸光一沉,腦海中關于那個鵝黃水綠身影的記憶漸漸浮現……
云澤郡的大澤之上,面對邪修偷襲時,她靛藍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銳利與冷靜,以及隨后施展精妙毒術的從容。
后來尸陰谷的血腥修羅場,她面對煉虛邪修毫不畏懼,與自己配合無間,一記蝕神毒爆驚艷絕倫。
還有那句帶著小小得意的“前輩,合作愉快!”猶在耳畔。
最后分別的竹林小徑,她獻寶般遞出精心煉制的清心辟毒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待與純真。
那靛藍色的眼眸,亮得如同最純凈的星辰。
“又要見面了!”沈閑嘴角竟在不自覺間,微微向上牽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那個帶著藤蔓繡紋的香囊。
溫潤的觸感和那混合著草木清香的奇異藥味絲絲縷縷傳來。
這并非一件簡單的法寶,更承載著一個少女純粹的心意與臨別的祝福——“皇城水深,前輩一定要小心!”
或許……
新道侶的人選已經確定!
沈閑心頭微動,腦海中那抹身影揮之不去!
藍芝精研毒道,手段刁鉆詭異,能完美補足沈閑正面強攻之外的戰斗維度。
她的毒術天賦堪稱妖孽,未來潛力巨大,足以成為他道途上強大的臂助。
五神教的背景,更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助力。
除此之外,她心思靈動卻不失純真,手段凌厲卻心懷正義。
那份對毒術的純粹熱愛,與沈閑追求逍遙自在的理念隱隱相合。
而且尸陰谷一戰,兩人首次配合便展現出的驚人默契,讓沈閑印象深刻。
那種無需多言、一個動作便能領會意圖的感覺,極其難得。
更重要的是,與她相處,沈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輕松與鮮活感,驅散了他骨子里的那份疏離與慵懶。
這份感覺,在葉傾仙的清冷、秋若璃的溫婉之外,是全新的體驗。
“便是她了。”沈閑當即決定將其選定為新道侶。
雙修之道,道侶之契,不僅僅是力量的結合,更是心念的共鳴與道途的同行。
藍芝,這個來自西南五神教、擁有一雙靛藍色眼眸的毒術天才少女,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目前最契合,也最有可能愿意與他締結道侶之契的人選。
葉傾仙需要涅槃重生,秋若璃需要新的道法,衛昭離需要時間成長……
而眼下,藍芝的出現,正是填補他煉虛期道侶空缺的最佳時機。
只是不知道這小家伙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沈閑自然不可能像當初對待秋若璃那樣強迫對方,而且真要這樣做,恐怕還會引來五神教的報復。
要知道,那可是擁有五位大乘神尊的頂尖宗門。
非現在的他所能抗衡!
一切,還得等見到對方再說。
……
蒼云郡的秋意漸深,郡守府庭院內的梧桐葉已染上金黃,簌簌飄落,鋪滿了青石小徑。
距離得知五神教啟程的消息,已過去半月有余。
郡守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沈閑并未如往常般處理堆積如山的卷宗,而是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那個靛藍色的香囊。
指尖摩挲著藤蔓繡紋,那混合著草木清香的獨特氣息,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月色如水,灑在庭院中,映照著落葉的輪廓。
周牧輕手輕腳地進來,將一份關于西郊靈田復耕進展的簡報放在案頭,低聲道:“大人,這是今日的簡報。另外,卓郡尉派人來報,鷹嘴隘新布防的玄甲弩陣已操練純熟,可堪一用。”
“嗯,知道了。”沈閑目光依舊落在香囊上,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意味:“卓一凡辦事,我放心。靈田那邊,讓孫茂盯緊些,莫要再出紕漏。”
“是。”周牧應道,看著沈閑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識趣地沒有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
沈閑并非無所事事。
霞光谷靈脈核心的凈化方案,他與青璃已反復推敲了數次,所需材料清單也已讓周牧秘密籌措了大半,只待五神教的人帶來關鍵輔料,便可著手進行。
郡兵在卓一凡的操練下,日漸精悍,軍心穩固。
郡中豪強,在青璃那雙能洞察人心的慧眼輔助下,被卓一凡或打壓,或分化,暫時蟄伏,掀不起太大風浪。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眼下,只需要等待。
等待五神教等人的到來!
沈閑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浮現那雙靛藍色的眼眸。
尸陰谷并肩作戰時的凌厲果決,竹林小徑贈囊時的純真期待,嘰嘰喳喳分享毒術時的活潑跳脫……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驅散了他心頭因繁雜政務帶來的些許陰霾。
身旁,糖糖趴在窗臺邊,沐浴在月光下,好奇地問道:“沈閑,你最近是遇到什么開心的事情嗎?”
“開心?”沈閑睜開眼,側頭看向窗臺上蜷成一團的小獸。
他抬手,輕輕彈了一下糖糖毛茸茸的耳朵尖,惹得它不滿地甩了甩腦袋。
“何以見得?”
“味道不一樣了呀!”糖糖努力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被彈的耳朵,語氣帶著夢魘獸特有的敏銳。
“以前你身上是青草、墨汁,還有一點點冰涼的霜雪味兒……現在嘛,”
它的小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多了一種……嗯……曬干的藥草混著陽光的味道!暖烘烘的!跟這個藍布包的味道好像!”
糖糖的小爪子指向沈閑手中把玩的靛藍香囊。
沈閑微微一怔,低頭看向掌中的香囊。
混合草木的奇異藥香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清晰。
他沒想到糖糖的感知竟如此細微,連他心緒變化帶來的微妙氣息差異都能捕捉。
這小家伙的夢魘天賦,在感知情緒和細微氣息上,確實得天獨厚。
“大概,”沈閑唇角那抹淡然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是想到一個有趣的小家伙快要來了。”
“小家伙?”糖糖歪著頭,琉璃獸瞳里的好奇更盛:“像糖糖這樣可愛的小家伙嗎?”
“呵……”沈閑失笑,伸手揉了揉它手感極好的頭頂絨毛:“不太一樣。她……嗯,是個精力旺盛、喜歡搗鼓各種毒物的小毒物。”
他用了藍芝在尸陰谷自嘲時的話,語氣里沒有半分貶義,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縱容。
“毒物?!”糖糖嚇得渾身絨毛都微微炸開,下意識地往沈閑手邊縮了縮,隨即又壯著膽子問:“那……那她會給糖糖下毒嗎?”
“她敢?”沈閑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銳芒,隨即又化作暖意:“放心,她是個講道理的小毒物。她來了,說不定還會送你些好玩的小東西。”
他想起藍芝研究蝕神毒殘留時的專注和獻寶般的語氣,若真見了糖糖,指不定會拿出什么稀奇古怪又無害的毒物相關小玩意兒。
糖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似乎也在期待對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