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厲鄞川突然彎腰湊近，那股熟悉氣息籠罩下來，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這句謝謝也來得太晚了吧？”
他聲音有些沙啞，尾音微微上揚，像把小鉤子。
黎薇耳尖發燙，伸手抵住他胸膛往外推：“出去。”關門的動作比想象中急促，門鎖咔嗒一聲，將那個帶著笑意的眼神隔絕在外。
床上，安安睡得小臉通紅。
黎薇鉆進被窩將女兒摟進懷里，孩子身上還帶著她常用的那款玫瑰沐浴露的味道。窗外雨聲漸歇，她卻能聽見自己心跳聲。
晨光透過紗簾時，黎薇輕手輕腳下了樓。走到樓梯轉角就頓住了。
厲鄞川整個人橫在沙發上，修長的腿委屈地蜷著，襯衫領口大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晨光在他輪廓上鍍了層金邊，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像精心計算過的藝術品。
“爸爸！”安安炮彈似的從她身后沖出去，撲到厲鄞川肚子上。
小姑娘小手按了按男人結實的胸膛，突然仰頭宣布：“爸爸胸口好硬，一點也沒有媽媽的軟乎！”
黎薇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捂住女兒的嘴：“安安想吃煎蛋還是火腿面包？”她聲音飄得厲害，拽著孩子往廚房走時，后頸的碎發都豎起來了。
身后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黎薇用余光瞥見厲鄞川支著手臂坐起來，睡亂的頭發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
他領口大敞著，腹肌線條若隱若現，眼下淡淡的烏青反而添了分頹廢的性感。
“是挺軟的...”男人低啞的嘟囔飄進耳朵。黎薇手一抖，打蛋器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早。”沈遇安的聲音突然插入。
他穿著熨貼的白襯衫站在樓梯口，目光在厲鄞川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廚房里的母女：“需要幫忙嗎？”
厲鄞川慢條斯理地系著扣子，從下往上第三顆故意留著沒扣。
他掃過沈遇安一絲不茍的著裝，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這種穿得像要去納斯達克敲鐘的男人，怎么能被黎薇這種愛哭的小女人看上？
餐桌上很快擺滿食物。火腿煎蛋泛著油光，現烤面包散發出小麥香氣，藍莓在瓷碗里堆成小山。
厲鄞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薇薇手藝還是這么好。”
“食不言。”黎薇把玻璃杯重重放在厲鄞川面前。
杯底撞在桌面發出”咚”的一聲，淺橙色液體晃出細小的漣漪是她用三種橙子現調的果汁，還加了半勺蜂蜜。
厲鄞川指尖撫過杯壁凝結的水珠，突然抬頭：“你記...”
“媽媽！沈叔叔把我拼的城堡踩壞了！”安安舉著積木沖過來，成功打斷后半句話。
黎薇如臨大敵般蹲下去檢查玩具，后腦勺都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在頭頂交鋒。
窗外，環衛工人正在清理斷枝。陽光照在積水上，折射出細膩碎的光斑。
黎薇盯著那些閃爍的光點想，等吃完這頓早飯，她一定要把這兩個男人連同臺風殘留的濕氣一起掃出門去。
沈遇安起身添咖啡，經過厲鄞川時狀似無意地碰到了果汁杯，橙黃色液體在白色桌布上漫開。
“抱歉。”他抽紙巾的動作很優雅，“我賠你件襯衫？”
厲鄞川盯著迅速暈開的污漬，居然笑了：“不必。”
他解開沾濕的襯衫紐扣，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晨光中宛如大理石雕塑般誘人。
“反正...”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黎薇通紅的耳垂。
“有人就喜歡看我這樣。”
安安突然舉起沾滿果醬的小手：“爸爸好看！像電影里的白馬王子！”
黎薇被女兒的話驚得手里的餐刀哐當掉在盤子上。她看著窗外徹底放晴的天空，第一次希望安安能跟著厲鄞川走。
飯后的廚房還殘留著食物的香氣，黎薇擰開水龍頭接了杯溫水，從藥盒里倒出幾粒白色藥片。
正要送進嘴里，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厲鄞川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指腹摩挲過她掌心的藥粒，眉頭微蹙：“這是什么藥？”
黎薇指尖一縮，另一只手下意識攥緊了口袋里的另一個藥板，聲音有些發緊：“胃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胃疼。”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手上，顯然不信：“胃藥需要藏著？”
厲鄞川這次來，除了送東西，更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那次在醫院，究竟是不是她？
黎薇被他看得心頭發慌，她不想多生事端，伸手去奪：“還給我。”
她個子比他矮了一大截，手夠到半空就被他舉得更高。
情急之下，她拽住他的胳膊，墊著腳湊過去，張開嘴直接含住他指尖捏著的藥片，舌尖一卷，藥粒便滑進了嘴里。
溫熱柔軟的觸感擦過指尖，像電流竄過。
厲鄞川渾身一僵，下一秒，不等黎薇直起身，他俯身扣住她的后頸，帶著薄繭的拇指蹭過她的唇角，吻了下去。
溫水混著藥味在唇齒間蔓延，他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要把這兩個月的空缺都補回來。
黎薇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水灑在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皮膚下迅速攀升的熱度。
黎薇的呼吸驟然亂了，鼻尖抵著他溫熱的皮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橙汁味混合著荷爾蒙味的氣息。
她猛地偏頭躲開，手背狠狠擦過唇角，眼眶卻不受控地紅了。
“厲鄞川你瘋了！”她的聲音帶著氣音，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厲鄞川的指腹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喉結滾了滾，目光沉沉地鎖著她：“藥到底是什么？”
廚房門口傳來輕響，沈遇安不知何時站在那里，白襯衫的袖口一絲不茍地卷到小臂，臉上沒什么表情。
“爸爸媽媽在打架嗎？”安安抱著玩具跑進來，小短腿絆到門檻，趔趄著撲進黎薇懷里。
她仰起臉，鼻尖蹭到黎薇的下巴，“媽媽嘴巴紅紅的，是不是爸爸咬的？”
黎薇的臉“轟”地燒起來，一把將女兒按在肩頭，避開厲鄞川的視線：“別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