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也沒想到，李隆基會突然玩這么一出。
高力士更是被嚇得“撲通”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唯獨(dú)李琚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父親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有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戲肉來了。
而短暫的死寂后，廣場上也轟然炸開！
百官嘩然，宗室騷動，侍衛(wèi)們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圣人......圣人這是......”有老臣顫聲。
“廢太子？這......這從何說起？”有人驚呼。
“囚父逼宮？難道傳言是真的？”有人竊竊私語。
就在這混亂將起未起之際，一聲凄厲的嘶吼，突然從宗室隊(duì)列中沖出！
“兒臣冤枉！”
只見一個披頭散發(fā)、衣衫襤褸的身影，連滾爬爬沖到了祭壇前，撲倒在地，嚎啕大哭：
“父皇，父皇您終于肯為兒臣做主了，李琚這個畜生，他害得兒臣好苦啊！”
是李琩！
不知他如何混入了宗室隊(duì)列，此刻他狀若瘋魔，指著李琚，涕淚橫流：
“父皇，您看看兒臣，看看兒臣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他害的。”
“當(dāng)年他構(gòu)陷兒臣，逼死母妃，又將兒臣囚禁宗正寺，百般折磨，毀我一生！”
“他哪里是您的兒子，他是惡鬼，是來討債的惡鬼！”
李琩的出現(xiàn)，讓混亂再升級。
緊接著，李琦也從隊(duì)列中走出，跪倒在地，聲音悲切卻清晰：“父皇，兒臣與十八兄同囚數(shù)載，親眼所見，太子......不，李琚常遣人羞辱折磨，更曾放言，待他登基之日，便是我們兄弟斃命之時！”
“父皇今日若不為兒臣等做主，兒臣唯有一死，以見列祖列宗！”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聲淚俱下，瞬間將場面推向更亂的邊緣。
李琚依舊沉默，只冷冷看著他們表演。
而這時，寧王李憲終于動了。
他緩緩走出宗室隊(duì)列，來到祭壇前，朝著李隆基深深一揖，老淚縱橫：“圣人，老臣......老臣有罪啊！”
“老臣早知太子......李琚有不臣之心，囚禁圣駕，殘害兄弟，卻因懼其權(quán)勢，不敢直言。”
“今日圣人既已揭破其真面目，老臣愿以殘軀，助圣人肅清朝綱，正本清源！”
說罷他轉(zhuǎn)身，面向百官，嘶聲道：“諸位，圣人之言，諸位親耳所聞。
李琚篡逆，證據(jù)確鑿，我等身為李唐臣子，豈能坐視江山落入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手中？”
李憲話音未落，文官隊(duì)列中，李屏也猛地站出來，高舉手中一卷文書：
“臣有本奏！”
“臣查得，李琚自掌權(quán)以來，暗中調(diào)撥國庫銀兩，私養(yǎng)死士，更與邊將勾結(jié)，圖謀不軌！”
他嘩啦展開文書，上面果然有字跡和印鑒。
幾乎同時，又有三四名官員出列，紛紛“揭發(fā)”李琚“罪狀”。
有說其新政害民，有說其濫殺無辜，有說其欲效仿武周改制......
一時間，祭壇前亂成一團(tuán)。
百官中，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有人惶恐，也有人眼中閃爍異光。
李林甫、楊釗、賀知章等重臣面色鐵青，正要出列駁斥。
“夠了！”
但就在這時，一聲冷喝，突然壓住了所有嘈雜。
是李琚，他終于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寒冰般掃過李琩、李琦、李憲、李屏等人，最后落在李隆基臉上。
“父皇，兒臣最后問您一次。”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這一切，是您本意，還是受人脅迫？”
李隆基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嘶聲道：“朕......朕是天子，所言所行，皆是本心，李琚，你篡逆之罪，天地不容！”
李隆基的嘶吼聲還在太廟廣場上空回蕩，尖銳得如同裂帛。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殺！”
三聲暴喝也幾乎同時從三個方向炸響，如同驚雷劈破死寂。
卻是太廟東門方向，原本負(fù)責(zé)警戒的一隊(duì)“禁軍”突然調(diào)轉(zhuǎn)槍戟，朝著廣場中央的侍衛(wèi)沖來。
他們甲胄齊全，動作嫻熟，顯然是早有準(zhǔn)備，轉(zhuǎn)眼間便與值守侍衛(wèi)纏斗在一起，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慘叫聲此起彼伏。
此外，西門外，馬蹄聲亦如擂鼓般逼近。
塵土飛揚(yáng)中，數(shù)百名身著黑衣、手持長刀的亂兵沖破坊門，嘶吼著涌入廣場。
他們面目猙獰，悍不畏死，直奔祭壇而來，沿途見人就砍。
無論是官員侍從還是普通宮人，皆難逃毒手，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路。
更可怕的是北側(cè)，那片原本供宗室親屬觀禮的區(qū)域。
突然竄出百余名手持短刃的死士，他們混在人群中，此刻突然發(fā)難，目標(biāo)直指李琚身邊的親衛(wèi)。
混亂中，有人投擲煙霧彈，灰白色的煙霧迅速彌漫，遮擋了視線。
剎那間，整個太廟廣場上，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兵變，是兵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廣場徹底陷入失控。
百官們何曾見過這般陣仗，平日里的從容儒雅蕩然無存。
有人嚇得癱倒在地，有人抱頭鼠竄，有人試圖躲到儀仗器具后。
還有些忠心的武將拔劍欲上前護(hù)駕，卻被亂兵死死纏住，難以脫身。
宗室隊(duì)列更是亂作一團(tuán)，老弱婦孺的哭喊與兵刃碰撞的鏗鏘聲交織。
莊嚴(yán)肅穆的太廟，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肅殺之氣如同實(shí)質(zhì)的寒冰，浸透了每個人的骨髓。
“哈哈哈，李琚，你沒想到吧！”
李琩從地上爬起來，頭發(fā)散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一把抓過旁邊一名亂兵遞來的長刀，指向李琚，嘶吼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大唐江山，終究是我的！”
李琦也站起身，臉上沒了之前的悲切，只剩冰冷的決絕。
他抽出腰間短劍，對周圍的亂兵高呼：“拿下李琚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寧王李憲站在祭壇旁，看著眼前的混亂，臉色慘白，雙手微微顫抖。
他沒想到局勢會失控到這般地步，血腥味直沖鼻腔，讓他幾欲作嘔。
但事已至此，已無退路，他只能硬著頭皮對李隆基躬身道：“圣人，臣已按計劃聯(lián)絡(luò)京畿衛(wèi)戍舊部，只要拿下李琚，大局可定！”
李屏則帶著幾名親信官員，手持“密信”，在亂兵的保護(hù)下高喊：
“百官聽著，圣人有旨，誅殺逆賊李琚者，加官進(jìn)爵，違抗者，以同謀論處！”
李隆基站在祭壇之上，看著下方的血流成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隨即又被濃重的疲憊覆蓋。
他靠在高力士身上，呼吸急促，卻依舊嘶啞著喊道：“朕在此，凡誅殺李琚者，朕必不虧待！”
亂兵們聽聞“圣人”背書，士氣更盛，攻勢愈發(fā)猛烈。
他們?nèi)藬?shù)眾多，且早有預(yù)謀，一時間竟將李琚的親衛(wèi)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包圍圈不斷縮小。
煙霧中，一名蒙面死士瞅準(zhǔn)空隙，如獵豹般撲向李琚。
手中短刃直刺其心口，速度快得驚人。
“殿下小心！”
勝嘶吼著撲上前，用自己的后背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短刃穿透甲胄，深深刺入王勝肩頭，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砍向死士脖頸，將其斬殺在地。
但直至此刻，李琚面上仍是沒有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伸手扶住受傷的王勝，語氣淡淡道：“既然魚已入甕，那便傳令薛延，按計劃行事吧。”
“得令！”
王勝咬牙忍痛領(lǐng)命，隨即當(dāng)機(jī)立斷從懷中掏出一枚信號彈，用力擲向天空。
“砰！”
信號彈在空中炸開，綻放出一團(tuán)耀眼的紅色火光，在清晨的天光中格外醒目。
而幾乎在信號彈炸開的同時，太廟南側(cè)，也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與亂兵的嘶吼截然不同，這次傳來的聲音，帶著整齊劃一的威嚴(yán)。
“東宮衛(wèi)率在此，叛賊安敢作亂？”
“火器營準(zhǔn)備，自由射擊！”
“傳令，平叛！”
薛延一身玄甲，手持長戟，率領(lǐng)三百名軍官學(xué)校的精銳學(xué)員，如猛虎下山般沖入廣場。
他們訓(xùn)練有素，陣型嚴(yán)整，手中的火銃噴吐著致命的火焰。
槍聲此起彼伏，如同驚雷滾過。
只一瞬間，沖在最前面的亂兵瞬間倒下一片，血肉模糊。
緊接著，城南校場的兩百名火器營士兵也趕到了，他們推著虎蹲炮，迅速在廣場外圍架起陣型。
“放！”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虎蹲炮轟鳴。
炮彈呼嘯著落入亂兵密集之處，炸開一個個血花。
碎石與血肉飛濺，亂兵的陣型被徹底打亂，哭喊聲、逃竄聲取代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薛延身先士卒，長戟舞動如飛，所過之處，亂兵非死即傷。
他麾下的學(xué)員們更是悍勇，火銃打完換長刀，與亂兵展開近身廝殺，個個以一當(dāng)十。
很快，便撕開了亂兵的包圍圈，沖到李琚身邊。
“殿下無恙？”
薛延高聲問道。
“無妨。”
李琚頷首，目光掃過混亂的廣場，沉聲道：“分三路清剿：一路守住各門，不許一人逃脫；一路保護(hù)百官宗室，甄別反叛者；一路直奔祭壇，拿下首惡！”
“得令！”
薛延立刻分兵，學(xué)員與火器營士兵協(xié)同作戰(zhàn)，如同一把把利刃，將亂兵分割包圍。
唐軍的裝備與訓(xùn)練遠(yuǎn)勝亂兵，戰(zhàn)局瞬間逆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