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扶楹哭得滿臉淚水,看著商明煜,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就像是抓著自己唯一的依靠。
“陛下,是誰害了臣妾的孩子。”
商明煜沉默片刻,沒有回應。
“孤會查明真相,給你一個交代。”
廖扶楹沒有逼問商明煜,仍舊撲在他的懷里哭,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陛下,臣妾對不起您,好不容易懷了孩子還沒有留住。”
“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太不小心了,是臣妾沒有福氣。”
廖扶楹將沒有懷住孩子的一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情緒崩潰,沉浸在喪子之痛。
商明煜緊緊抱著廖扶楹,唇角緊繃,不斷小聲安撫她。
宮人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退下。
孫嬤嬤沒被處罰,甚至沒人理她。
她失魂落魄走回紫荊閣。
剛回到紫荊閣,阿文便走上來,沉著臉問她:“我妹妹呢?”
孫嬤嬤眼眶又是一紅,本以為一路上哭干的淚又涌上來。
“陛下罰她進了掖庭。”
阿文面色更加陰沉,二話不說轉身離開紫荊閣。
孫嬤嬤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停住腳步,孫嬤嬤便急忙追上去。
小主已經進了掖庭,平日里最在意的就是救過自己的姐姐。
若是她沒有保護好阿文,豈不是會讓小主更難受。
“你去哪!”
“你這樣冒冒失失地走出去,若是沖撞了別人豈不是白受罪!”
孫嬤嬤急忙追著阿文,抓著她制止。
阿文一把甩開孫嬤嬤的胳膊:“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
“主子已經進掖庭了,難道你也要進去陪著她才罷休嗎?”
“為了我妹妹,就算是進掖庭我也愿意。”阿文生氣吼道。
這是她入宮后第一次情緒崩潰。
孫嬤嬤眼淚掉得更兇,嘴上吼道:“你以為只有你忠心嗎?”
“你年紀太輕了!做事情太沖動不顧后果,若是咱們都進去了,誰還能救小主!”
“……”
驟然沉默片刻。
阿文深呼一口氣,認真看著孫嬤嬤:“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去求龐太后。”
“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妹妹去死。”
孫嬤嬤搖頭:“沒用的。”
“在小產這么大的事情上,龐太后不會護著小主的。”
“后宮的孩子因小主而死,小主是天命之女,能夠為陛下延綿后嗣的名頭就已經沒了。”
“龐太后只會恨不得小主死。”
……
掖庭。
阿蠻被綁在審訊犯人的架子上。
周圍漆黑無比,只有幾盞橘黃色的燭火將暴室照得更加陰森恐怖。
掖庭暴室是建在地下的秘密刑場,入口只有位高權重的人才知道在哪里,只關押犯了重大過錯的后妃和皇室子弟。
這里永不見天日,空氣中都是黏膩的潮濕,還有刺鼻的血腥味。
阿蠻面前站著的就是宋忠君。
宋忠君身旁是一排排泛著金屬光暈的刑具,很多很多,琳瑯滿目,都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沈淑女,為了少受罪,還是你主動交代吧,咱家也不想為難你。”
宋忠君看著阿蠻認真說道,他臉上仍舊是陰冷的寒,但態度比搜宮時柔和多了。
他自從知道沈淑女為陛下沒過一個孩子,還敢和陛下如此咆哮后,便不敢對沈淑女再施重刑。
他跟了陛下二十年,十分清楚陛下的性子。
陛下既然沒有說如何處置沈淑女,這事情最終怎么處理就還不好說。
阿蠻看著宋忠君,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我沒做過事情,為什么要交代?”
“況且我已經說過,只要陛下認定我有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宋忠君皺起眉頭:“沈淑女,如此固執不會讓你變得更好,只會讓你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若你當真是清白的,可以舉證,咱家會幫你去查。”
阿蠻笑意漸褪:“已經人贓并獲,我還能怎么舉證?”
她若是能舉證,還會如此破罐子破摔么?
最讓她氣憤的就是商明煜不分青紅皂白的認準一切都是她做的。
她在商明煜眼里就那樣的卑劣和狠毒。
可恨。
宋忠君面無表情:“若是如此,咱家只能用刑了。”
他說著話,轉身回頭看向一墻冷冰冰的刑具,開始挑選,不時還拿在手里比劃著阿蠻,像是在看這件刑具適不適合阿蠻。
阿蠻哪怕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如今看到這一幕也是忍不住腿軟,還好有繩子將她綁在架子上,不至于癱軟在地。
“宋總管,容妃娘娘小產了嗎?”
在生死折磨的空隙里,阿蠻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宋忠君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輕地恩了一聲。
阿蠻聽到這話,只覺得頭腦一陣嗡鳴,算是徹底絕望了。
早在商明煜暴怒時,她就有預料,卻不甘心非要追問。
阿蠻沒有機會翻盤了。
當年經手百子圖的張嬤嬤也早就‘自殺’,她沒有任何證據說是廖扶楹害她。
有一點阿蠻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廖扶楹會用一個孩子來害她。
若不是廖扶楹是真的遭到了暗算,她只是個替死鬼。
若不然……廖扶楹是假孕。
阿蠻腦子里飛快思考,她有無數懷疑,可如今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這些事情連商明煜都沒查出來,她怎么查?
“沈淑女,你若是想說什么,只管開口。”
宋忠君最后選了一把軟質的皮鞭,經過特殊藥劑浸泡過,打人可以不必皮開肉綻,但是會更疼。
這皮鞭已經是滿室刑具里最溫和的了。
誰也不敢說阿蠻還會不會得寵,宋忠君也不想賭。
不留疤痕,是最好的。
宋忠君走到阿蠻面前,又和阿蠻確認了一遍是否有什么要說的。
阿蠻將百子圖之事都說了一遍,宋忠君聽完了,面上也沒什么表現。
“這不算證據,只是你的猜想。”
“你售賣御賜之物也是事實,這話就算是到陛下面前說也是立不住腳,沒準讓陛下更厭惡。”
“沈淑女,咱家得罪了。”
說罷,宋忠君重重的幾鞭子如同雨點一般甩下來,動作干脆利落,毫不停頓。
幾乎打得阿蠻頭腦一片空白。
原來疼到極致,是感受不到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