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老太猛地大步進了屋,鉆到了床底下。
她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她是很喜歡玩躲貓貓的游戲的。
那時候,最喜歡藏的就是奶奶的床底下。
這床,據說是奶奶以前的陪嫁。
做工繁復,連床腿上都雕刻著花紋。
她記得,某個午后,她又藏在床底下,小伙伴很久沒找到她。她一個人默默地摸著床腿上的花紋,看了一下午。
那花紋,就是小橋流水。
一切,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鐘老太想及匣子里戲票背后的那個北字。
她看了看床的方位,徑直鉆到了北面的那一面。
在床腿有小橋的地方摸索著,果然找到了個類似按鈕的東西。
按了下去。
床腿那里似乎做了個類似匣子一樣的小機關,彈出來的小抽屜里,放著一把鑰匙。
鐘老太一喜。
她拿著鑰匙,心里是“砰砰”直跳。
真的有東西。
那就說明,她的猜測對了一半。
剩下的,就只有那張燕子銜枝的畫了。
鐘老太遮著手電筒的光,將躲在床底下,將那畫看了又看,沉思半晌,終于想起了些什么……
*
紅星村。
錢瑞生在鐘老太走的當天,又去了林家。
林淑珍皺著眉將錢瑞生讓了進來:“怎么又來了?”
錢瑞生一把將她抱?。骸扮娤慕K于走了,我想你,就過來了?!?/p>
說著,手就不安分地往林淑珍身上去。
林淑珍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什么意思?鐘夏出門了?”
錢瑞生心不在焉地點頭:“嗯,今兒一早就出門了,陪銀桃去參加什么競賽考試?!?/p>
“在哪里?”
“西泉市。”
說著,錢瑞生就將這幾日的事都說了一遍,夸道:“淑珍,還是你聰明?!?/p>
林淑珍卻急了,拉著錢瑞生就起來:“走,咱們現在趕緊走?!?/p>
錢瑞生一頭霧水:“這大半夜的,你發什么瘋?”
林淑珍氣道:“還我發瘋!你有沒有想過,你才問她娘家的事,她就主動和人說黃金的事……還馬上就要陪你女兒去考試,這世上哪里有這么巧合的事?”
錢瑞生皺起眉頭:“那應該不至于,她當時也沒明說,只是我聽著是這個意思。而且銀桃的事,是早就決定了的。我覺得你是多想了,她也說過,她是去西泉市,又不是去明州市?!?/p>
林淑珍還是覺得沒這么巧合的事,拉錢瑞生起身:“你不是早就請好假了嗎?咱們現在就走,明天搭鎮上最早的班車去市里。”
錢瑞生不以為意:“那也不需要這么早。我就算是走,也得和校長說一聲,你上班那邊,也得說一聲吧?”
林淑珍這才松手,垂頭喪氣地道:“我就是覺得這心里不安生。那睡吧睡吧,昨天天不亮就起來,收拾東西。上班了第一時間去和你們校長說,我也去請假。咱們明兒就去明州市?!?/p>
錢瑞生點頭。
經林淑珍這樣一說,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忐忑。
這會兒兩個人都沒了其他心思,躺床上翻來覆去地很久都睡著……
*
鐘老太這時候正借著月光,跑到了南面院墻底下,吭哧吭哧地徒手挪著磚。
嚴明松跟幽靈一樣出現在她背后:“你這是做什么?”
鐘老太嚇得一哆嗦,差點尖叫出聲。
及時想起這是在墻根處,外面就路,生怕被人聽見,這才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壓低了聲音:“你怎么來了??”
嚴明松嘆氣。
他本來沒打算來的。
實在是,在屋里等得太久,都差點睡著了。
想了想,雖然這院子里應該沒什么危險,可總還是怕出現什么意外。心里不放心,就想出門尋人。
剛出門沒多久,就聽見這邊有動靜,想及這是墻根處,怕是有其他人進來,趕緊過來看看。
就看到這一幕。
“要幫忙嗎?”嚴明松不答反問。
鐘老太看了看自己的現在的模樣,再想想嚴明松是住這兒的。
就算她現在想撤離,怕是也不行。
她干脆松開手,大大方方地指著兩塊磚道:“你幫我把這幾塊磚拿出來一下?”
鐘老太之前腦子里想著那燕子銜枝的畫,突然想起奶奶經常哄她睡的兒歌:“燕子朝南,福氣進門嘍?!?/p>
再看那幅畫,燕子銜枝,樹枝的方向確實是指向南邊。
整個鐘家,南邊兒,有燕子圖案的,她記得就只有這邊了。
這燕子圖案,還是當初年紀小時,她和奶奶一起畫上去的。
再仔細想著這首童謠后面的詞兒,挑著磚塊撬。
鐘老太開口后,嚴明松沒有遲疑,立即上前,照著鐘老太指示的,將那幾塊磚撬了下來。
果然,里面露出個鐵匣子。
鐘老太緊張地看向嚴明松。
若是他要使壞……
嚴明松輕輕松松地給她把鐵匣子拿了出來,遞給她。
鐘老太去接。
匣子不太沉,但估摸著也有幾斤。
她看了看嚴明松。一時間為難起來。
這東西,她真的要當著嚴明松的面打開嗎?
這人會不會見財起意?
可若是不當著他的面打開……他會不會亂想,然后劫財?
嚴明松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笑:“既然東西找到了,你就慢慢看,我先回去了?!?/p>
說完,不待鐘老太說話,轉身就要走。
鐘老太趕緊道:“嚴大哥,你不用走。我回去再看。怕也就是我奶給我留的一點兒念想?!?/p>
嚴明松停住了腳步。
“嚴大哥,我還有個事兒想要求你……”
嚴明松挑了挑眉:“你說?!?/p>
見鐘老太臉上猶猶豫豫,他嘆了口氣,又道:“你不用防著我。我說過,我很小的時候,是鐘老爺子救了我和我爹的性命。若是沒有他,我怕是早就死了。這份恩情,我一直沒來得及報答。
老爺子當年匆匆地走了,后來,鐘家又全部消息。這是我心里的遺憾。如今,能再遇上你,讓我盡一份力,我很感激。”
“所以,你有任何事,都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我定不會推辭。”
鐘老太為自己的小心思慚愧了一秒。
她想了想,快步走過去,停在嚴明松身旁,輕聲說了幾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