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和趙媛的合作,進行得非常順利。
姜窈負責設計和生產,趙媛負責銷售。
姜窈做的衣服,款式新穎,做工精良,而且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在趙媛那張巧嘴的宣傳下,很快就成了縣城里最搶手的“尖兒貨”。
每次一上新,都會被瞬間搶購一空。
沒過多久,姜窈就靠著做衣服,賺了個盆滿缽滿。
她的小金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盈起來。
人一有錢,底氣就足了。
她不再需要去服裝廠門口“撿漏”,而是可以直接去供銷社,買那些質量最好的布料。
她還給自己添置了不少新東西。
護膚的雪花膏,時髦的小皮鞋,甚至還有一臺小小的收音機。
她的小日子,過得越來越有滋味。
但是,人紅是非多。
她一個剛嫁進大院的新媳婦,不聲不響地就發了財。
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嫉妒和眼紅。
很快,關于她的流言蜚語,就在大院里傳開了。
“聽說了嗎?姜家那個姜窈,在外面搞‘投機倒把’呢!”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見她天天往供銷社跑,跟那個趙媛勾勾搭搭的。”
“嘖嘖,真不要臉,一個軍嫂,不想著怎么照顧家庭,一天到晚就知道鉆錢眼兒里。”
“她哪來的本錢啊?不會是偷了陸家的錢吧?”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什么正經來路。陸團長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這些話,越傳越難聽,越傳越離譜。
姜窈從一個“為愛癡狂”的作精,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不守本分,投機倒把”的壞女人。
這些流言,自然也傳到了秦嵐的耳朵里。
秦嵐本來就看姜窈不順眼,現在聽了這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這個兒媳婦給丟盡了。
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后推手之一,孟婷婷更是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她假惺惺地跑到陸家,名為探望,實為拱火。
“秦阿姨,您可千萬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她一邊給秦嵐捶背,一邊“好心”地勸道。
“嫂子她……她可能也是想為家里分擔一點,就是方法用得不對。”
“現在外面的人,都說……都說津州哥娶了個只認錢的媳婦,對津州哥的名聲,影響太不好了。”
秦嵐聽了,更是火冒三丈。
“分擔?她能分擔什么!”
“我們陸家缺她那點錢嗎!”
“她就是不知檢點!不知廉恥!”
“我明天就去找她,讓她把那些不三不四的生意給我停了!不然就給我滾出陸家!”
孟婷婷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嘴上卻還在勸。
“阿姨您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這周末不是要開家庭會議嗎?到時候讓陸叔叔和津州哥一起,好好跟嫂子談談。”
“家里的事,還是男人出面比較好。”
她這招,叫“捧殺”。
明著是勸秦嵐冷靜,實則是把事情鬧大,讓陸振國和陸津州都參與進來。
她知道,陸振國最重臉面,陸津州最恨麻煩。
只要他們倆出面,姜窈這次,絕對討不了好!
秦嵐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行!就聽你的!”
“這個周末,我非要好好治治她不可!”
于是,一場針對姜窈的“家庭審判”,就在暗中醞釀著。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姜窈,此刻正在自己的小窩里,數著錢,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完全沒意識到,一場巨大的風波,正在向她襲來。
周末,陸家家宴。
姜窈被秦嵐一個電話,叫到了陸家主宅。
她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客廳里,陸振國,秦嵐,陸津州,都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
三堂會審的架勢。
秦嵐的臉,黑得像一塊炭。
陸振國面色嚴肅,不怒自威。
就連陸津州,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帶著幾分不悅。
姜窈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要出事?
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喊了一聲。
“爸,媽。”
秦嵐冷哼一聲,沒有理她。
還是陸振國開了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
“姜窈,你坐下。”
“今天叫你過來,有件事,想問問你。”
姜窈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爸,您說。”
陸振國盯著她,緩緩開口。
“我聽說,你最近在外面……做生意?”
姜窈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沒有否認,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
她這個“是”字一出口,秦嵐立刻就炸了。
“你還敢承認!”
她一拍桌子,指著姜窈的鼻子就罵。
“你好大的膽子!誰讓你去搞那些投機倒把的事情的!”
“我們陸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現在都怎么說你!怎么說我們陸家!”
面對秦嵐的疾言厲色,姜窈卻異常平靜。
她抬起眼,看向秦嵐,不卑不亢地問。
“媽,我憑自己的手藝賺錢,不偷不搶,怎么就叫投機倒把了?又怎么給陸家丟臉了?”
“你!”
秦嵐被她噎得一口氣沒上來。
“你還敢頂嘴!”
“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去拋頭露面,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還不夠丟人嗎!”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不許再做那些生意了!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家里!”
秦嵐的態度,強硬到了極點。
客廳里的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陸振國始終一言不發,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的扶手,像個冷漠的觀察者。
而陸津州,從姜窈進門開始,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他看著她坦然承認,看著她平靜反問,看著她在母親的怒火下依舊挺直的脊梁。
她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要是換做以前的姜窈,此刻恐怕早就嚇得哭了,只會抽抽噎噎地說“我錯了”。
可現在,她像一株堅韌的竹子,任憑風吹雨打,就是不彎。
陸津州的心里,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不喜歡麻煩,而姜窈最近的行為,無疑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大院里的流言蜚語,他不是沒聽到。
可……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他心里那點不悅,不知為何,竟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在秦嵐準備再次發作時,姜窈輕輕搖了搖頭。
“媽,這個家,我沒法待。”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