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看著姜窈,越看越滿意,臉上的笑意像是黏在了臉上,怎么也下不來。
“你別動,我喂你。”
秦嵐說著,就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遞到姜窈嘴邊。
這架勢,比喂寧寧喝奶還要小心。
姜窈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媽,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秦嵐態度堅決,“醫生說了,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不能亂動,萬一扯到傷口怎么辦?”
她說著,又把勺子往前遞了遞,一副“你不喝我就不收回”的架勢。
姜窈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自然地從秦嵐手里接過了湯碗。
是陸津州。
“媽,我來吧。”他聲音平靜。
秦嵐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兒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好,你來,你來!”她立刻讓位,拍了拍手,“你們小兩口好好待著,外頭那些人,我去打發了!不能讓她們吵到我兒媳婦休息!”
說完,秦嵐就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出了房間,順手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湯匙偶爾碰到碗壁的輕微聲響。
陸津州坐在床邊,舀了一勺湯,學著剛才秦嵐的樣子,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
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
然后,他才將勺子遞到姜窈嘴邊。
姜窈看著他,沒動。
“怎么了?”陸津州問。
姜窈彎了彎唇:“陸團長,你媽媽現在,好像成了我的頭號擁護者。”
陸津州“嗯”了一聲,將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她是你婆婆。”
言下之意,維護你是應該的。
姜窈聽出了他話里的理所當然,心里又暖又想笑。她張開嘴,將那勺溫度剛好的雞湯喝了下去。
鮮美的滋味在味蕾上散開。
“我剛才都聽見了。”姜窈看著他,“謝謝她。”
也謝謝你。
她知道,秦嵐能有這么大的轉變,背后一定有這個男人的功勞。他從不邀功,卻總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為你鋪平了所有的路。
陸津州喂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繼續一勺一勺地喂著她,直到一碗湯見底。
他放下碗,拿起旁邊的毛巾,很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指腹帶著溫熱的觸感,輕輕劃過她的唇角。
姜窈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陸津州。”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這樣?”姜窈問。
陸津州幫她擦拭完,將毛巾放回原處,才重新看向她。
“她很喜歡安安和寧寧。”他答非所問。
但姜窈懂了。
因為喜歡孩子,所以愛屋及烏,連帶著也喜歡上了她這個母親。
這個理由,很強大,很秦嵐。
“那你呢?”姜窈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也是因為安安和寧寧,所以才對我這么好嗎?”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后悔了。
這話問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索取什么保證,一點都不像她。
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
陸津州看著她,那雙清冷的鳳眼里,情緒翻涌,深邃得像一汪旋渦。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俯下身,靠得她很近。
近到姜窈能清晰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干凈的皂角香氣。
她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
他卻伸出手,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床上,另一只手輕輕托住了她的后頸。
一個吻,輕輕地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溫柔,克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珍視。
“你是姜窈。”他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頭,“是我的妻子。”
不是因為你是誰的母親。
只因為,你是你。
姜窈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絢爛的煙花。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簡單、最笨拙的方式,說出最要命的情話。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從臉頰紅到了耳根。
“油……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著,心卻甜得像灌滿了蜜。
陸津州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狐貍眼,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直起身,默默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好像剛才那個偷吻的人不是他一樣。
姜窈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隔壁育嬰室里,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
是安安。
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緊接著,是兩個老爺子慌亂的叫聲。
“哎喲!哭了哭了!是不是尿了?”這是姜建國。
“不對!肯定是餓了!我孫子的哭聲,跟剛才就不一樣!”這是陸振國急切的聲音。
然后是兩位母親無奈的勸阻聲。
“你們倆別搶!”
“讓我看看!”
房間里溫馨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熟悉的兵荒馬亂。
姜窈失笑地搖了搖頭。
陸津州端著碗,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過去看看。”
“去吧。”姜窈朝他揮揮手,“陸爸爸,快去拯救你的新兵蛋子們。”
陸津州聽著她促狹的稱呼,腳步頓了頓,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姜窈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熱鬧動靜,摸了摸自己還帶著他余溫的額頭,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這吵吵鬧鬧的,才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