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們陸續告辭,原本熱鬧非凡的院子漸漸安靜下來。
紅雞蛋送完了,祝福話也聽夠了,陸家終于回歸了日常的寧靜。
廚房里,秦嵐和劉芬正在收拾殘局。
“哎呀,這滿桌子的盤子,得洗到什么時候去?!眲⒎覕]起袖子,開始收拾碗筷。
“值得!”秦嵐一邊擦桌子,一邊得意洋洋地說,“你看今天多少人夸咱們家的孩子,那叫一個有面子!”
客廳里,陸振國和姜建國兩人卻舍不得放下孩子。
他們還在輪流抱著安安和寧寧,誰也不肯先松手。
“老陸,該我抱了,你都抱了半個小時了?!苯▏郯桶偷乜粗懻駠鴳牙锏陌舶?。
“才哪到半個小時,最多二十分鐘?!标懻駠У酶o了些,“再說,安安剛睡著,換人容易醒。”
“那我抱寧寧總行吧?”
“不行,寧寧也睡著了?!?/p>
兩個老頭子為了抱孩子的問題,開始了新一輪的暗中較勁。
到了深夜,老人們和孩子們都休息了。
二樓主臥里,姜窈終于躺回了床上。
今天的熱鬧讓她感到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感。
看著那么多人圍著安安和寧寧,聽著一聲聲的夸贊和祝福,她覺得整顆心都是暖的。
陸津州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銀耳蓮子湯。
湯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累了?”他在床邊坐下,先試了試湯的溫度,確認不燙后才遞給她。
“有點?!苯航舆^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絲絲的湯汁滑過喉嚨,驅散了身體里的疲憊。
“不過很開心??吹酱蠹疫@么喜歡安安和寧寧,我覺得特別滿足?!?/p>
陸津州看著她,眼神專注而溫柔。
“你做得很好。”
“什么?”姜窈抬起頭,有些不解。
“今天,還有這段時間?!彼穆曇艉茌p,帶著一種少見的溫柔,“你讓這個家變得不一樣了?!?/p>
姜窈心里一暖。
她想起剛來這個家時的戰戰兢兢,想起秦嵐最初的冷臉,想起那些磕磕絆絆的日子。
現在,一切都變了。
她剛想說什么,隔壁就傳來了寧寧的哭聲。
哭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陸津州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不一會兒,他就抱著寧寧回來了。
小家伙哭得小臉通紅,小拳頭緊緊握著,看起來委屈極了。
“她餓了?!标懡蛑菡f著,走向角落里的小柜子。
那里放著奶粉、奶瓶,還有熱水瓶。
姜窈看著這個男人,在房間一角的小案板上認真地沖著奶粉。
他的動作雖然稱不上特別熟練,但非常仔細。
先倒溫水,再舀奶粉,然后輕輕搖晃,讓奶粉完全溶解。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認真,生怕有絲毫差錯。
沖好后,他還用手腕試了試溫度,確認合適了才抱起哭鬧的寧寧。
“來,寧寧,喝奶了?!彼穆曇舻统翜厝?,和平時的清冷判若兩人。
寧寧似乎聽懂了,哭聲漸漸小了。
陸津州小心地將奶嘴送到她嘴邊,寧寧立刻含住了,開始大口大口地吸著。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家伙吃奶時偶爾發出的滿足聲音。
寧寧一邊喝奶,小手還不時抓著陸津州的手指,仿佛在確認這個給她喂奶的人不會跑掉。
“她力氣挺大的?!标懡蛑菘粗粚帉幘o緊抓住的手指,語氣里帶著一絲驚訝。
姜窈笑了:“像你?!?/p>
“像你?!彼D頭看著她,目光認真,“眼睛像你,性格也像你,很有主見?!?/p>
姜窈心里又是一陣暖流。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忍不住感慨。
誰能想到,那個在軍區里殺伐決斷的陸團長,如今會這樣溫柔地給女兒喂奶?
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如今寫滿了父親的溫柔。
“津州?!彼p聲叫他。
“嗯?”他沒有轉頭,目光還專注地看著懷里的寧寧。
“謝謝你?!?/p>
這次他轉過頭了,眉頭微皺:“謝什么?”
“謝謝你接受我,接受安安和寧寧。你讓我在這個家里有了歸屬感?!?/p>
姜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陸津州沉默了一會兒。
寧寧已經喝完了奶,小嘴離開奶嘴,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她的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顯然已經困了。
“我應該謝謝你?!标懡蛑莸穆曇舾p了,“是你讓我知道,家可以是什么樣子的?!?/p>
他站起身,將已經睡著的寧寧輕輕放回小床上,動作輕得連羽毛落地的聲音都沒有。
然后他回到姜窈身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前我覺得,家就是一個住的地方?,F在我知道,家是有溫度的。”
“是你和安安、寧寧給的溫度。”
姜窈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冷峻的男人,此刻眼中的柔情。
她忽然明白,他們都在彼此的生命里,找到了從未有過的東西。
他給了她安全感和歸屬感。
她給了他溫暖和完整。
就在這時,隔壁又傳來了動靜。
這次是安安的聲音。
“我去?!标懡蛑輨傄鹕?,就被姜窈拉住了。
“我想去看看他。”
“你還在坐月子?!?/p>
“就看一眼?!苯旱难壑杏蟹N說不出的渴望,“我想看看我的兒子?!?/p>
陸津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扶著她起身。
他們走到隔壁的小房間,只見安安正在小床上揮舞著小拳頭,發出不滿的哼哼聲。
姜窈走到床邊,輕輕摸了摸安安的小臉。
“怎么了,小家伙?”
安安似乎感受到了媽媽的氣息,哭聲小了一些。
“可能也餓了?!标懡蛑菡f著,又去準備奶粉。
這一次,姜窈沒有回房間,而是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陸津州重復剛才的動作。
沖奶粉,試溫度,然后小心地抱起安安。
安安比寧寧更安靜一些,喝奶的時候很專注,小眼睛一直盯著陸津州的臉。
“他在看你?!苯狠p聲說。
“嗯。”陸津州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認識我?!?/p>
“當然認識,你是他爸爸。”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姜窈自己都愣了一下。
爸爸。
這個稱呼,她說得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該如此。
陸津州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眼中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是。”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是他爸爸?!?/p>
安安喝完奶后,打了個小嗝,然后眼皮開始打架。
陸津州輕拍著他的后背,很快小家伙就睡著了。
將兩個孩子都放回小床后,陸津州扶著姜窈回到主臥。
“累了吧?早點休息?!?/p>
“嗯?!苯褐匦绿上拢瑓s沒有立刻閉眼。
她看著天花板,心里想著剛才的那句話。
爸爸。
這個稱呼,對陸津州來說意味著什么?
對她來說又意味著什么?
“津州。”她忽然開口。
“嗯?”他正在整理床頭柜上的東西。
“你會是個好爸爸的?!?/p>
陸津州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她,眼中有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會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