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沈念安說完這句話,周麗華就拿回手機。
之后就是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簡洐舟的回復。
終于,手機屏幕亮起。
簡洐舟回復了。
【金額太大,我調用資金需要時間,給我24小時。】
周麗華看到這條信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拖延時間?
她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飛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不行,必須十個小時之內,打一億美金給我。好侄兒,姑媽可知道你的能耐,快點打來,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砍掉你女人的手。】
信息再次發送。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好。】
周麗華看到這個字,臉上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沈念安就是簡洐舟的死穴,只要這個女人在手上,她就能拿捏住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收起手機,慢悠悠地走到沈念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聲說:“你最好祈禱,我那個好侄兒能信守承諾,乖乖把錢打過來。”
“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
沈念安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緒,讓人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
周麗華見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也覺得有些無趣,便沒再繼續恐嚇羞辱。
她轉身,快步走到自己兒子身邊。
“天賜?天賜?”
她扶起賀天賜的頭,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可椅子上的人,卻毫無反應,腦袋軟綿綿地垂著。
周麗華的心,咯噔一下。
她急了,開始拍打他的臉,“天賜,醒醒!”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了她的鼻腔。
她的臉色陡變。
一只手,顫抖著,探向了賀天賜的后腦勺。
那里,濕漉漉的,黏糊糊的。
她猛地收回手,攤開在眼前。
滿手的,都是刺目的鮮紅。
周麗華驚叫一聲,嚇得連連后退了兩步,身體一軟,直接跌坐在地面上。
“天賜,兒子……”
幾秒后,回過神的周麗華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到賀天賜身上,焦急地抱住他,就往外走。
“寶貝,你千萬別有事,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她跌跌撞撞地拖著昏迷不醒的兒子,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卻猛地一頓。
她突然想起了還被綁在椅子上的沈念安。
如果她跑了……
那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周麗華回過頭,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安靜的身影。她看了看懷里人事不省的兒子,又看了眼那個唯一的籌碼,最后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她小心翼翼地,將賀天賜先放在了門口的地上。
然后,她轉身返回,從角落里撿起一根粗糙的麻繩,快步走到沈念安面前,將她的雙腳也死死地綁在了椅子腿上。
雖然這里偏僻荒蕪,根本不會有人經過,但她還是不放心。
她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卷寬膠布,撕下一長條,封住了沈念安的嘴。
做完這一切,周麗華才稍微安心。
她一把扯住沈念安的頭發,強迫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猙獰又扭曲,惡狠狠地威脅道:“你要是敢跑,我一定弄死你!”
沈念安看著她,很乖順地點了點頭。
周麗華滿心都系在自己兒子身上,簡單威脅了一句后,就匆匆返回到兒子身邊,再次費力地將他扶起來,踉踉蹌蹌地拖出了倉庫。
很快,外面傳來了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周麗華去而復返的腳步聲。
“咔噠”一聲,一把鐵鎖,鎖住了倉庫的大門。
沈念安聽到外面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然后漸漸遠去。
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依舊一動不動。
倉庫外,開出一段距離的汽車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
周麗華竟去而復返,臉貼在門上,從縫隙里,向里看去。
看到沈念安依舊安靜地坐著,一動不動,沒有任何逃跑的跡象。
這一次,周麗華才真正地放下了心。
她立刻轉身,飛快地跑回車里,一腳油門踩到底,帶著兒子,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倉庫里,原本一直低垂著頭的沈念安,緩緩抬起了頭。
眼神冷靜的可怕。
她動了動身體,感受著身上繩索的捆綁程度。
手腕和腳踝上的麻繩,是死結,勒得她皮膚生疼。
隨后她又開始認真仔細的在周圍尋找。
突然,她注意到了什么,呼吸一頓,面露狂喜。
一塊碎裂的玻璃片,大概離她有兩三米的距離。
在草垛的邊上,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沈念安壓下心頭的狂跳,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用腰腹的力量,帶動整個身體,試圖讓身下的木椅移動。
“刺啦。”
椅子,真的被她挪動了一點點。
沈念安眼睛晶亮,再次故技重施。
一厘米。
兩厘米。
一米……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紅腫的臉頰滑落。
手腕和腳踝被麻繩勒出的血痕,在每一次發力時,都傳來鉆心的劇痛。
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
發紅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那塊碎玻璃。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不知道周麗華什么時候會回來。
她只知道,自己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
每一次挪動,都耗費著她巨大的體力。
終于,在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動作之后,椅子的后腿,終于碰到了那塊冰冷的玻璃片。
成功了第一步。
沈念安劇烈地喘息著,但她并沒有停歇,看準位置后,讓自己倒了下來,然后用反綁的手,摸到了那塊玻璃。
她開始用玻璃一點點割麻繩,但因為看不到,加上手腕被綁,并不好使力,而且有時候,還會割到自己。
但她并沒有停下來,一直割。
這個過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她快要力竭的時候。
“啪”的一聲輕響。
手腕上的束縛,猛然一松。
斷了!
一股狂喜,瞬間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顧不上被割得鮮血淋漓的手腕,用那只重獲自由的手,飛快地解開了另一只手上的繩索。
然后是腳上。
最后,她一把撕掉了封在嘴上的膠布,扶著椅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等身體緩一下,她踉蹌地跑到倉庫門口。
但門被從外面用鎖給鎖住了,她用力推了推,又用腳踹。
都無濟于事。
她踹著粗氣,環顧四周,想找找有什么工具,能將門撬開。
找了一圈,并沒有找到。
她氣得又踹了一腳大門,赤紅的眸子里充斥著不甘心。
抬起頭,目光在倉庫里尋找著其他的出路。
然后,她看到了一扇滿是污垢的小窗戶。
位置有點高。
沈念安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行動起來,將剛剛那個椅子,幾只廢棄的輪胎,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拖到了窗戶下面,堆疊在一起。
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最下面的椅子有點晃,她險些摔下來。
穩住身形后,她舉起撿的一塊石頭,對準了玻璃窗,重重地砸了下去。
玻璃碎了,她隨之又將窗框上殘留的玻璃碎片,全部敲掉。
窗戶口很小,但好在沈念安很瘦,勉勉強強應該能鉆出去。
她咬緊牙關,雙手扒住窗沿,艱難地,將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從那個狹窄的洞口里擠了出去。
運氣不錯,在外面窗戶下,有一些干草,她摔下去后,沒有太疼。
她終于逃出來了!
沈念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
夜色如墨,四周是無邊無際的荒野,遠處是連綿的,黑黢黢的山脈輪廓。
這里,荒無人煙。
剛剛因為逃脫而激動的心,又冷了幾分。
但她并沒有沮喪太久。
只要逃出來了,就有希望。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朝著和周麗華離開時相反的方向,拼命地跑了起來。
必須先逃離這里。
只要能找到人煙,她就能徹底得救了。
夜風呼嘯著從耳邊刮過,冰冷刺骨。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好幾次,她都差點被石子絆倒。
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頭。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火燒火燎地疼,她才不得不停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線,隱約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而且,那聲音,似乎正在朝著她的方向,越來越近。
是周麗華追來了嗎?
這個念頭,讓沈念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顧不上疲憊,立刻轉身,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這片荒野,一馬平川,連一叢像樣的灌木都沒有。
眼看著那刺眼的車燈越來越近,她心急如焚,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跑。
車子的速度很快,轉眼間,就追到了她的身后。
剎車聲響起。
沈念安絕望地停下腳步,緩緩地轉過身。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了。
幾束雪亮的車燈,將她籠罩其中,刺得她睜不開眼。
車門打開,兩道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一步一步,朝著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