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和清了清嗓子,在萬眾矚目之下,舉起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金屬物件。
“另外,我向各位感到抱歉。”他頓了頓說道:“由于我的一時財迷心竅,被擎天集團的高山遠收買,用他給的攝像頭偷拍了蘇總在ICU的片段。”
說完,他將那個針孔攝像頭放在了展示臺上,隨即站起身,對著臺下和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現(xiàn)在良心發(fā)現(xiàn),決定將高山遠的卑劣行為曝光出來。”
這一躬,讓現(xiàn)場的記者們瞬間興奮起來,快門聲響得如同暴雨。
所有人都預感到,今天這場發(fā)布會,大瓜源源不斷。
李樂和直起身,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知道,這是吉廣琪給他的唯一機會,要么跟著高山遠一起沉船,要么就上吉廣琪的船。
他按下播放鍵,大屏幕上跳出了音頻畫面。
一段通話錄音響徹全場。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正是譚蔚然:“李醫(yī)生,現(xiàn)在有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你在蘇容澤身上動點手腳,讓他永遠都醒不來,我們給您一千萬。”
一千萬!
會場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連閃光燈都停滯了一瞬。
這是赤裸裸的買兇殺人,而且對象還是一個躺在ICU里毫無反抗能力的病人!
直播評論區(qū)瞬間引爆。
【我靠!我聽到了什么?一千萬買兇殺人,高山遠瘋了吧!】
【這已經(jīng)不是商戰(zhàn)了,這是刑事案件!警察叔叔快來上班!】
【太惡毒了,竟然想對一個ICU的病人下手補刀,奈何蘇總血條太厚,自帶復活甲。】
【樓上的,復活甲是舒小姐和她外公給上的金身buff好嗎!中醫(yī)牛逼!】
【你們怕是不知道,當時纜車上還有舒星若,舒星若在大學時代救過高山遠,他羊癲瘋發(fā)作,舒星若救的。后來帶他會行止堂,舒星若外公將他徹底治好,看他可憐連醫(yī)藥費都沒收,他這純純的恩將仇報啊!】
【這不是妥妥的現(xiàn)代版農夫與蛇嗎?心都毒成什么樣了。】
【私生子就是三觀不正,根上就爛了。】
錄音里,李樂和嚴詞拒絕道:“不好意思,這事我做不來。我是醫(yī)生,不是殺手。”
他當然做不來。
吉廣琪跟防賊似的,他每次查房身邊都跟著兩個黑衣保鏢,別說動手腳,他就是想多看蘇容澤兩眼,那眼神都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扎。
錢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錄音里,譚蔚然依舊不死心,話鋒一轉:“李醫(yī)生,給你50萬,只要偷拍到蘇容澤在ICU里的畫面就行。”
李樂和嘆了口氣,故作為難:“可是醫(yī)院病房嚴密防守,我根本沒辦法帶設備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男聲插了進來,正是高山遠本人:“我給你寄一個超微攝像頭,放在頭發(fā)里,沒人查得出來。”
李樂和:“好,你們先付一半定金。”
高山遠的聲音傳來,干脆利落:“行!”
錄音播完,全場死寂了兩秒,隨即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記者們瘋了一樣往前擠,話筒恨不得塞到李樂和嘴里。
評論區(qū)更是炸開了鍋。
【錘了,是高山遠本人的聲音!這下賴不掉了!】
【太卑鄙了,把人害成重傷還不夠,還要偷拍人家最脆弱的樣子放上網(wǎng),真他媽不要臉!】
【私生子能要什么臉?三觀肯定隨他那個當小三的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所以原配呢?就沒人為原配主持公道嗎?擎天集團現(xiàn)在可是這個私生子在當家啊!】
【私生子當家,我們就抵制擎天集團。】
擎天集團旗下有很多快消品,一旦被全網(wǎng)抵制,他們可吃不消。
醫(yī)院病房里,高山遠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fā)黑,他猛地將手中的平板電腦砸向墻壁,屏幕瞬間四分五裂,如同他此刻崩塌的世界。
高山遠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一把揪住旁邊嚇得瑟瑟發(fā)抖的譚蔚然的衣領,“連李樂和那個王八蛋錄音你都沒發(fā)現(xiàn),你是豬嗎?”
“先生,我不知道他會反水……”譚蔚然嚇得魂飛魄散。
“廢物!全都是廢物!”高山遠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然而,直播屏幕里,吉廣琪的絕殺才剛剛開始。
她對著臺下微微一笑,那笑容優(yōu)雅而冰冷,像一朵盛開在冰川上的雪蓮。
“各位,接下來,有請兩位特殊的貴賓。”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兩位女性一前一后走上了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婦人,雖然眼角已有風霜的痕跡,但氣質端莊,脊背挺得筆直。
她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孩,眉眼間有幾分英氣,正用一種混雜著憤怒和鄙夷的眼神瞪著鏡頭。
正在發(fā)狂的高山遠看到屏幕上出現(xiàn)的這兩個人,瞬間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李婉夢和她的女兒高勝男,她們怎么會在這里?
蘇容澤出事之前,早已聯(lián)絡上了高忠的原配李婉夢和她的女兒高勝男,他原本就打算利用母女二人對付高山遠。
準備發(fā)布會的時候,吉廣琪在蘇容澤的手機里發(fā)現(xiàn)了這事,立刻將母女請到了海市。
李婉夢拿起話筒,對著全場,也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大家好,我是高忠的原配,李婉夢。這是我和高忠唯一的女兒,高勝男。”
如果說剛才的錄音是炸彈,那李婉夢的自我介紹,就是一顆投向高山遠的原子彈。
高山遠覺得天塌了。
他知道,這對母女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棺材釘。
果然,李婉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悲涼與憤恨:“高山遠,是我丈夫在外面的女人,陸香薇生的。高家一直沒認過他,直到他大學畢業(yè),我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能為高家生下兒子。高家這才把他認了回來,但他能力太差,連一份集團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明白,根本勝任不了擎天集團的重責。高家無奈,只能將他送到國外鍍金。”
“直到去年年中,我丈夫病重住院,高山遠突然從國外回來探望。他回來沒幾天,我丈夫人就沒了。”
說到這里,李婉夢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她身旁的高勝男立刻扶住了她的胳膊。
李婉夢深吸一口氣,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鏡頭,仿佛在與屏幕那頭的高山遠對視。
“醫(yī)生說,我丈夫的癥狀看起來像是被人,拔掉了氧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