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點頭:“可靠!”
“我阿爸、大伯還有小姑,他們三個是親兄妹,感情一向很好。”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我爺爺的原配,也就是我親奶奶,很早就過世了。”
“后來爺爺娶的二奶奶,生了兩個叔叔和一個姑姑,跟我們大房這邊的關系……只能說是面子上過得去。”
“至于三奶奶那邊……沒有太多可以說的,她沒什么名分,她們三房也基本不參與陳家的生意……”
陳野默默將這些復雜的人物關系記在心里。
大家族的是非,往往就藏在這些盤根錯節的親疏遠近之中。
“既然你信得過你大伯,那我們就先去醫院看看你父母,然后去見見他。”
陳野做出決定,“他是如今陳家明面上的主事人,應該掌握更多情況。”
陳金生立刻贊同:“好!”
“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瑪麗醫院,我阿爸阿媽都在那里。”
他轉向岳父岳母:“爸、媽,美玲和兩個孩子就先拜托你們照顧了。”
林父連連點頭:“放心,家里有我們。你們出去萬事小心。”
一直沉默的青松此時開口:“我陪你們一起去,白楊留下,以防意外,也算有個后手。”
白楊干脆地應下:“明白。”
——
三人離開了“林記飯店”,再次招來一輛的士。
陳金生用粵語對司機說了句:“去瑪麗醫院,謝謝。”
的士在繁華的街道上穿行,窗外是熙攘的人流和閃爍的霓虹。
越靠近醫院區域,陳金生的呼吸就越發急促,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放寬心,金生大哥。”
陳野低聲安慰,“既然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就是好事。”
陳金生深吸一口氣,苦笑道:“我知道,只是……一想到阿爸阿媽躺在里面,我心里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陳野明白那種無力感。
瑪麗醫院是一棟頗具規模的白色建筑,顯得莊重而肅穆。
下了車,陳金生帶著陳野和青松直奔重癥監護病房所在樓層。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安靜得只能聽到幾人的腳步聲和遠處儀器的輕微滴答聲。
快到一間病房門口時,陳金生腳步一頓。
病房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健碩的男子,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生哥!”
其中一個黑衣男子顯然認識陳金生,微微躬身打招呼,但身體依舊擋在門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是阿強?是我大伯派你們來的?我想見見我父母。”
“請您稍等,我這就打電話。”叫阿強的保鏢態度恭敬,但立場堅定。
“航爺吩咐過,除了醫生和指定的看護,任何人進去都要先通報他。”
陳金生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他理解大伯的謹慎,接連的意外已經讓陳家成了驚弓之鳥。
趁著阿強去旁邊打電話的間隙,陳金生低聲對陳野說。
“阿強算是我大伯的親信之一,我見過幾次,他身手很不錯的。”
陳野微微頷首,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環境,將逃生通道、護士站的位置盡收眼底。
青松則沉默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身形看似放松,實則保持著最佳的警戒姿態。
很快,阿強回來了:“生哥,航爺說您可以進去,但時間不能太長,畢竟你阿爸、阿媽他們現在情況還不太好……”
“這兩位是……”他看向陳野和青松。
“他們是我從內地請來的朋友,陪我一起回來的,信得過。”陳金生說道。
阿強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了通道:“請進,但請盡量安靜。”
病房內光線柔和,各種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兩張病床上,陳金生的父母都插著管子,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顯然還未恢復意識。
陳金生走到床邊,看著父母毫無生氣的臉,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俯下身,輕輕握住母親沒有輸液的手,聲音哽咽:“阿媽……阿爸……我回來了……你們要撐住啊……”
陳野和青松站在稍遠的地方,沒有打擾這悲傷的時刻。
——
大約十幾分鐘后,阿強輕輕敲了敲門,探頭進來提醒道:“生哥,時間差不多了,伯父伯母需要多休息。”
陳金生雖然不舍,但也知道輕重。
離開病房,陳金生的臉色更加沉重。
父母的慘狀和未卜的將來,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我們現在就去見大伯。”
他語氣堅定地對陳野和青松說,“我必須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陳啟航的辦公地點并不在陳氏集團的總部大樓,而是在港島中環一棟相對低調的寫字樓里。
據陳金生說,這是大伯習慣處理一些“私人”事務的地方。
的士在一棟頗具現代感的玻璃幕墻大樓前停下。
陳金生帶著兩人直接上了頂層。
走出電梯,是一個裝修典雅、鋪著厚地毯的接待區。
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精明干練的女秘書立刻迎了上來。
“生哥,您回來了。”
女秘書顯然認識陳金生,但目光在陳野和青松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
“珍妮,我大伯在嗎?我現在需要見他。”陳金生直接問道。
“航總在辦公室,不過……”珍妮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里面一間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年約五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面容與陳金生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只是此刻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疲憊和焦慮。
此人正是陳金生的大伯,陳啟航。
“金生?”
陳啟航看到侄子,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責備,“你怎么回來了?”
“大伯!”
陳金生快步上前,語氣激動,“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回來?”
“我阿爸阿媽他們……”
陳啟航嘆了口氣,臉上的嚴厲緩和了些,他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我知道你擔心,進來再說。”
他的目光掃過陳野和青松,“這兩位是?”
“大伯,這位是陳野,我在內地結識的好兄弟,過命的交情!”
“這位是青松,是陳野的朋友,身手很好。”陳金生連忙介紹,語氣中充滿了信任。
陳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問候:“陳叔,您好。”
青松依舊是沉默地點頭致意。
陳啟航銳利的目光在陳野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陳野坦然與之對視,眼神清澈而平靜。
片刻后,陳啟航點了點頭:“既然是金生的朋友,那就一起進來吧。”
辦公室很大,陳設卻并不奢華,更多的是實用和沉穩。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景色,但此刻無人有心情欣賞。
幾人剛落座,陳啟航便沉聲開口,語氣凝重:“金生,你不該回來的。”
“現在港城的水很深,有人盯上我們陳家了。”
“你父母的車禍,我懷疑不是意外。”
陳金生急切地追問:“大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有沒有查到了什么?”
“還有爺爺那邊,為什么連您都見不到他?那些保鏢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