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里的血腥味濃得好似化不開。
萬文軒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手下那些餓狼般的眼神。
有人正蹲在一具尸體旁翻找錢包，有人盯著蹲在地上、穿著暴露晚禮服的女人，喉嚨滾動。
“都給我收收味兒！”
萬文軒的聲音不高，但像冷水潑進熱油鍋。
幾個蠢蠢欲動的手下動作僵住。
“鐵頭，管好你的人。”
他看向光頭大漢，“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把船上的反抗力量都清干凈了，有的是時間給你們玩。”
鐵頭咧嘴一笑，踢了踢旁邊一個正摸向女賭客大腿的手下：“聽見沒？”
“萬哥說了，等把活兒干完，有的是時間玩兒。”
那手下訕訕縮回手，嘴里嘟囔：“不就是摸兩下嘛……”
“摸兩下？”
萬文軒走到他面前，槍口抵在他額頭，“我再說一遍，現在，聽我的。”
“等船徹底控制住了，事情辦完，錢到手了，你們想怎么玩怎么玩。”
“但在這之前——”
他環視一周，目光冰冷：“誰敢亂來，別怪我先崩了他！”
賭場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女人的抽泣聲。
萬文軒收起槍，對瘦高個說：“留下兩個人，把這里的人全部趕到宴會廳去。”
“其他人跟我走，把剩下的安保力量清理干凈。”
“萬哥，剛才外面還是有幾個人聽到動靜跑掉了……”阿狗諂媚的問道。
“咱們要不要先追上去？”
“不用，跑不遠的。”
萬文軒看向賭場大門，“這么大的船，他們能跑哪兒去？”
“只要把安保人員先打掉，剩下的都是一些紙老虎。”
“不要緊，慢慢玩，才有意思！”
——
青松從客房里出來后，隨意的溜達了一圈。
他看了眼腕表——已經凌晨十二點四十。
這個時間，大部分乘客要么在賭場里玩，要么在舞廳跳舞，要么就已經睡了。
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樣子。
但又轉過一個彎，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喧鬧聲，像是有人在喊叫。
哪里……應該是賭場方向？
青松皺了皺眉，加快腳步。
他沒有豁然靠近，從觀景臺的玻璃窗往下看。
第三層的賭場方向，人影混亂。
然后他看見很多人被槍指著，雙手抱頭從賭場里走出來。
還真的出事了！
青松瞇起眼。
而且看那幾個持槍者的移動路線、警戒姿態，分明是受過訓練的。
他數了數，持槍分子足足有十五六人！
青松摸了摸腰間的匕首。
他心里清楚，在面對十幾把槍，匕首跟玩具沒什么區別。
不能硬碰。
他悄然后退，沿著原路返回。
經過一個拐角時，他還隱約聽見旁邊房間里傳來男女的調笑聲，還有留聲機播放的爵士樂。
顯然，還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如今游輪發生了什么。
青松并沒打算提醒他們，反而加快腳步。
——
客房內。
陳野坐在床邊，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再次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外面是漆黑的海面。
一切看起來平靜。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想了想，陳野走到床邊，掀開枕頭。
意念微動，兩把烏黑的“王八盒子”出現在枕頭下。
這是他從日軍溶洞里收進空間的那批軍火里的，雖然老了點，但保養得不錯，子彈也充足。
他拿起一把，檢查槍膛，又摸了摸彈夾。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剛把槍塞回枕頭下，門口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這是他和青松約定的暗號。
陳野快步過去開門。
青松閃身進來，反手鎖上門，動作干凈利落。
“出事了。”
青松第一句話就讓陳野心頭一沉。
“怎么回事？”
“賭場被人端了。”
青松壓低聲音，“我看見了，至少十幾個人，都有槍，動作很專業，不像是普通劫匪。”
“而且已經死了不人。”
陳野倒吸一口涼氣：“十幾名持槍者？上船的時候不是都檢查過嗎？”
“不知道他們怎么帶上來的。”
青松搖頭：“我沒有靠太近，但也能看到對方武器不簡單，手槍，噴子……”
陳野臉色變了變：“你說，我們不會是遇到海盜了吧？”
“這些也就能很好解釋，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持槍分子了是從哪里來的了。”
“也有這種可能……”
青松略微思索后說道：“但看起來，他們更像是雇傭兵或者退役的軍人。”
“現在的問題是，咱們該怎么辦？”
“這些人看起來不好對付，尤其是我們沒有熱武器！”
陳野沒馬上回答。
他走到床邊，掀開枕頭——下面赫然躺著兩把烏黑的手槍。
青松愣了一下：“這是……”
“王八盒子。”
陳野拿起一把，檢查彈夾，“上船前我偷偷帶進來的，藏得比較隱蔽，沒被搜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青松：“不過就兩把，子彈也不多，每把就兩個彈夾。”
青松接過其中一把，熟練地卸下彈夾看了看，又裝回去。
“夠用了。”
他說，“至少比赤手空拳強。”
話是這么說，但青松心里其實很疑惑。
游輪上船時的安檢雖然不算特別嚴格，但帶兩把手槍進來……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況陳野這幾天一直跟他在一起，什么時候藏的槍，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還有……為什么會帶兩把這種老掉牙的武器？
不過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現在船上大部分人應該還不知道出事了。”
陳野說：“得先把咱們的人聚起來，龍四爺那邊，還有陳啟航他們。”
“先把這些能信的過的人聚到一起，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青松想了想：“行，就按你說的辦，現在時間緊急，分頭行動吧。”
“我去找龍四爺，你去找陳啟航，盡快把人找到，然后回這里集合。”
“好。”陳野點頭。
青松又叮囑道：“你注意安全，真要碰上那幫人，別硬碰硬。”
“他們人太多，裝備也好。”
“明白。”陳野再次點頭。
兩人又簡單商量了幾句行動路線，青松便拉開門出去了。
陳野也緊隨其后離開了房間。
走廊里還是一片寂靜，但隱隱能聽到樓下傳來的騷動聲。
陳野貼著墻走，腳步放得很輕。
他心里其實有點亂。
這場劫持來得太突然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本來以為上了這艘船，幫陳家搞定龍四爺那邊的關系。
等過兩天，回到港城，再處理完魏家的事，就可以回內地過年了。
鳳嬌還在家里等著他呢。
想到妻子和剛出生不久的兒子，陳野心里一緊。
不能死在這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往下想。
先找到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