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隊長完成任務后,便帶著兩名公安同志先行離開了。
陳母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屋喝水,卻被唐隊長婉言謝絕。
“今天局里還有些事要處理,我改日再登門拜訪。”
其實,有彭東成和周長青這兩位大人物在場,唐隊長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隨著唐隊長離去,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開。
不用想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十里八鄉。
那些一直盼著陳野平安歸來的人自然歡欣鼓舞,而最近幾天說了陳野閑話的,估計會縮著脖子不敢露面。
——
唐隊長離開后陳母招呼眾人回屋。
陳野這才注意到母親走路時姿勢也微微有些別扭。
他心頭一緊,連忙低聲問道:“娘,你咋了?那里不舒服嗎?”
王蘭見兒子關心,心里一暖,擺擺手道:“沒啥大事,就是今天早上不小心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摔了一跤。”
“現在看到你平安回來,我這心里一痛快,身上那點不得勁就好多了!”
她這話說得輕松,但陳野還是從她細微的蹙眉中看出,這一跤恐怕摔得不輕。
陳野心中一陣愧疚,知道母親這是為自己擔驚受怕才出的意外。
他小心扶著母親,同時將彭東成和周長青簡單介紹給家人。
“這兩位是縣里的領導,今天特地送我們回來的。”
這是他們回來前就商量好的說辭。
徐鳳嬌雖然不再排斥彭東成這個親生父親,但她并不打算改姓,也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突然出現的父親。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準備離開靠山屯。
彭東成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尊重女兒的決定。
既然徐鳳嬌不打算離開,暫時也就不能不公開他們的父女關系,這也算是一種保護。
畢竟以彭老爺子的身份,他的子女孫輩難免會面臨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關注。
陳母這一年來也見過不少縣里的干部,可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兩位領導不太一樣。
他們身后跟著的那些人,個個神情警惕,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倒像有點像……她看過的來下鄉放電影里那種的警衛員。
這排場,可比之前來家里的那些領導大多了。
“領導快請進屋里坐,喝口水歇歇腳。”
陳母連忙熱情地招呼著,一邊悄悄拉了拉陳野的衣袖,低聲道。
“小野,這兩位是什么來頭?娘怎么覺得排頭不太一般啊?”
陳野輕聲安撫道:“娘,您別緊張,就是普通的領導,下來看看咱們老百姓的生活。”
——
陳野又和還在圍觀的村民們簡單寒暄了幾句,這才帶著家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徐鳳嬌一直緊緊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彭東成,眼神復雜。
彭東成打量著陳野家的院落,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他經歷過艱苦歲月,對物質條件要求不高,但只要想到這是女兒生活的地方,就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院子收拾得干凈整潔,新蓋的磚瓦房雖然不算奢華,但在村里已經算是很體面了。
“這院子不錯。”彭東成難得地夸了一句。
徐鳳嬌聽了,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徐老蔫和徐大牛跟在后面,徐老蔫看著彭東成的背影,心情復雜。
既為女兒找到親生父親感到一絲莫名的釋然,又因對方顯赫的身份而感到無形的壓力。
徐大牛則更多的是好奇,偷偷打量著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官”妹夫的生父。
——
眾人在堂屋落座后,陳母忙著要去燒水泡茶,被陳梅攔住了:“娘,您腿腳不方便,坐著歇會兒,我去就行。”
彭東成他們并沒有待太久,簡單聊了幾句后,他單獨叫出來陳野道。
“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這次來,主要是想看看鳳嬌以后生活的地方。”
陳野會意地點頭:“我明白。”
彭東成對同樣跟出來的徐老蔫道:“老哥,能帶我去你家看看嗎?我想看看鳳嬌長大的地方。”
徐老蔫受寵若驚,連忙應下:“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大牛蓋的新房子就在隔壁,幾步路就到。老房子稍微有些遠,要走幾分鐘。”
來到徐老蔫家的老房子,彭東成仔細打量著這個簡陋卻整潔的農家小院。
院子一角還放著幾個捕獸夾,墻上掛著幾張鞣制好的獸皮,處處透著獵戶之家的氣息。
“鳳嬌從小就住在這里?”彭東成的聲音有些沙啞。
徐老蔫搓著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
“是啊,委屈這孩子了。我婆娘去得早,我又沒什么本事,只能帶著她和大牛打獵為生。”
“不,你們把她養得很好。”
彭東成真誠地說,“勇敢、善良、明事理,這都是你們的功勞。”
徐老蔫聽到這話,眼眶不由得紅了:“領導,您這話說的……鳳嬌是個好孩子,從小就懂事……沒讓俺多操啥心……”
彭東成沉默了片刻,從懷里取出一個信封,遞給徐老蔫。
“老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你們這些年來對鳳嬌的養育之恩。”
徐老蔫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領導,我們是把鳳嬌當親閨女養,怎么能收您的錢呢!”
“收下吧,”
彭東成的語氣不容拒絕,“給家里置辦點東西,算我一份心意。”
“也讓我心里好受點。”
徐老蔫猶豫地看向陳野,見陳野微微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信封。
彭東成深吸一口氣,對徐老蔫道:“老哥,以后還要麻煩你們多照顧鳳嬌。”
“應該的,應該的!”
徐老蔫連聲道,“鳳嬌就像我親閨女一樣!”
在徐家小院待了片刻,彭東成看看時間,準備告辭。
臨走前,他把陳野叫到一邊,低聲道。
“三天后,我派車來接你或者你自己到縣公安局找我。”
“這段時間,把家里和縣城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我明白。”陳野點頭。
彭東成猶豫了一下,又道:“我想帶鳳嬌一起,她母親如今也在上領導市……”
“你,這兩天幫我問問她愿不愿意……她母親這些年也不容易……”
陳野一愣,然后輕輕點頭。
彭東成這才滿意地點頭,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徐鳳嬌,似乎想說什么。
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轉身大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吉普車走去。
周長青帶著其他人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