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萌萌說完那句“那就好”之后，兩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海風還在吹，陽光已經灑滿了整片甲板。
“我餓了，”
曹萌萌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咱們去吃早餐吧？”
王朝陽點點頭，沒有拒絕。
兩人離開頂層甲板，沿著舷梯往下走。
——
餐廳，曹萌萌熟門熟路地點了一桌：蝦餃皇、流沙包、皮蛋瘦肉粥……
“嘗嘗這個……”
她夾了一個放到王朝陽面前的碟子里。
王朝陽看著那晶瑩剔透的蝦餃，猶豫了一下，還是夾起來吃了。
“怎么樣？”曹萌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嗯，不錯。”
王朝陽點點頭，其實他吃不出什么特別，只覺得挺鮮的。
“你喜歡就好！”
曹萌萌開心地笑起來，自己也夾了一個塞進嘴里。
“嗯，味道還行，但比不上港島那幾家老字號……”
她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王朝陽偶爾應一兩聲，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
青松心里清楚，自己和曹萌萌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今天這場日出，這頓早餐，可能都只是這位大小姐一時興起的游戲而已。
等船靠了岸，下了船，她依然是龍四爺的千金，而他……
兩人吃完早餐，在餐廳門口分開。
“我得去找我老爹了，”曹萌萌說，“你呢？回去休息？”
“嗯，”
王朝陽點點頭，“我還是回房間吧，這里我也不熟……”
“那……”
曹萌萌猶豫了一下，“晚上要是沒事，要不要一起看星星？”
“聽說海上晚上的星空特別漂亮。”
王朝陽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幾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
“那說定了啊！晚上我去找你！”
曹萌萌眼睛一亮，沖他揮揮手，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王朝陽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這才轉身往客房區走去。
——
曹萌萌找到龍四爺的時候，老爺子正在套房的小客廳里喝茶。
“爹地！”她推門進去，聲音輕快。
龍四爺抬起頭，看到女兒一臉紅光滿面，心情不錯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回來了？日出好看嗎？”
“好看！”
曹萌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海上的日出真的不一樣，我還看到海豚了呢！”
“哦？那確實難得，”
龍四爺抿了口茶，狀似隨意地問，“就你一個人看的？”
曹萌萌喝茶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杯子，大大方方地說。
“不是啊，我跟青松一起看的。哦，他本名叫王朝陽。”
“王朝陽……”龍四爺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
曹萌萌點點頭，“他說他以前當過兵，退伍后沒找到工作，就跟戰友一起做點小生意……投機倒把那種。”
“對了，他和那個叫陳野的，都是從內地來的……跟著陳家那個陳金生一起來的。”
她說得輕松，龍四爺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內地來的？”
“萌萌啊，”
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認真了些，“爹地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這很好。”
“但是，”他話鋒一轉，“有些人，有些事，你得看清楚。”
“內地來的，他的背景你不清楚，做什么的也不清楚……爹地是怕你被騙。”
曹萌萌撇撇嘴：“爹地，你想多了。”
“我就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身手又好，人也不像那些公子哥兒那么虛偽……”
“也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吧，就是感覺他挺酷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還很能打！”
“昨天在武館，我在他手上都沒撐幾招，這還是他留手了！”
龍四爺聽到這話，倒是來了興趣：“哦？這么厲害？”
“可不是嘛！”
曹萌萌來了勁，把昨天在振華武館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還有那個叫陳野的也厲害，看著普普通通的，賭術卻很高明，昨天在賭場把魏學明贏得差點當場哭出來！”
聽到“魏學明”三個字，龍四爺的眼神沉了沉。
“魏家那個老三，是越來越不成器了，”他冷哼一聲。
“你剛才說，陳野賭術高明？”
“對啊！”
曹萌萌點點頭，“而且昨天晚上拍賣會最后那塊石頭，也是陳野堅持要拍的。”
“陳啟航本來都不想碰……”
龍四爺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這些事情，他其實已經知道了。
雖然昨晚他沒去看解石，但今天一早，消息就傳遍了整艘船。
陳啟航花五百多萬拍下魏家那塊“心病石”。
結果一夜之間解出價值數千萬的頂級翡翠。
這事兒已經成了船上最熱門的談資。
“一個能打，一個善賭、而且眼神又毒辣的很，倒是兩個有意思的人，”
龍四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還都是內地來的……”
他沉吟了片刻。
如果女兒真喜歡那個王朝陽，倒也不是不行。
內地來的，雖然在港城沒有根基，不會對他有什么幫助，但同樣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這樣的人，至少不會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樣，把婚姻當成生意來做。
應該會對萌萌真心些。
“爹地，”
曹萌萌湊過來，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您別想那么多嘛。”
“我就是交個朋友，又不是非要嫁給他。”
龍四爺被女兒這么一說，笑了起來：“好好好，爹地不想那么多。”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他頓了頓，又說：“只是這次回去后，陳家那邊怕是又要起波瀾了。”
“魏家吃了這么大個虧，不會善罷甘休的……”
——
正如龍四爺所料，此刻在游輪另一頭的豪華套房里，魏大海正氣得臉色鐵青。
“砰！”
一個精美的水晶煙灰缸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廢物！一群廢物！”
他低吼道，胸口劇烈起伏。
魏學明縮在沙發角落里，大氣不敢出。
魏學良和幾個手下站在一旁，也都低著頭，房間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五千多萬……五千多萬啊！”魏大海的聲音都在發抖。
“守了五年的東西，就這么便宜了陳家！”
魏家守了五年的“寶貝”！
結果呢？
硬生生的送給了陳家！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臉面，是魏家在港城圈子里徹頭徹尾的丟人現眼！
魏大海喘著粗氣，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現在整艘船上，所有人都在看魏家的笑話，他魏大海也成了一個笑話！
有說他們眼瞎，有說他們蠢，守著寶山當石頭，最后還親手送到了對頭手里。
“陳啟航……陳家！”
魏大海咬牙切齒，“老子早晚把你們全部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