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命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隨便看看。”
隨后，他慢慢走向藥田。
藥田被劃分得整整齊齊，種植著近百種靈藥。
大部分是修仙界最常見的品種，原本這些靈藥的年份最多不過幾萬年，品階有限。
但此刻，秦天命走近一看，卻愣住了。
一株紫靈參，葉片肥厚如蒲扇，根須粗壯如兒臂，表面泛著紫金色的光澤。
這至少是百萬年份的紫靈參才會有的特征！
旁邊那叢玉骨花，花瓣晶瑩如玉，花蕊中有點點星光流轉，空氣中彌漫的香氣沁人心脾，聞之令人神魂清爽。
這分明已經進化成了“星髓玉骨花”，沒有百萬年以上的孕育，絕不可能有此異象。
秦天命一株一株看過去，越看越心驚。
整片藥田里的靈藥，全部發生了不可思議的進化蛻變！
最低的也有八十萬年份，最高的那幾株血靈芝，芝蓋赤紅如血玉，表面天然形成道道金色紋路。
這是傳說中的“金紋血玉芝”，至少需要三百萬年才能長成！
可葉青鸞接手這片藥田，滿打滿算也才半年！
“這些靈藥怎么進化這么快？”
秦天命轉頭看向葉青鸞，滿臉詫異。
上一次他來看這片藥田時，年份最長的不過百萬年，絕大部分都是十幾二十萬年。
然而現在幾乎全都達到百萬年，最厲害的一株甚至已經堪比五百萬年。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葉青鸞苦笑著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按照尋常方法照料，可它們長得特別快，一天一個樣！”
秦天命沉默地看著藥田。
濃郁的靈藥氣息彌漫在空氣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磅礴而溫和的生命能量涌入體內。
胸口的隱痛似乎減輕了些許，身體的虛弱感也在慢慢消退。
雖然依舊無法修煉，但這股生命能量在滋養著他的肉身。
秦天命不再追問，這或許跟葉青鸞那變異的靈魂有關。
接下來的時間，秦天命每日清晨都會和葉青鸞一起照料靈藥。
午后，他會坐在田邊的石凳上，看著藥田發呆，有時一看就是幾個時辰。
秦微雨每天都會來，陪他說話，講宗門里發生的事，講外面世界的傳聞。
秦天命會配合地笑笑，但眼神深處那抹空洞，始終沒有完全消散。
時間一天天過去！
藥田里的靈藥還在以驚人的速度生長。
一年后，藥田內所有仙草靈藥全部進化到百萬年，藥香彌漫整個山谷，其中一株甚至突破到八百萬年，引來了天地異象！
又是一年春天。
采漓和葉玄衣攜手來到院落外。
兩人都已經達到半神巔峰，周身道韻流轉，顯然即將飛升神界。
“秦兄！”
葉玄衣拱手，神色復雜。
“我們二人準備在七日后渡神劫！”
秦天命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這對神仙眷侶，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那就提前恭喜兩位了！”
秦天命淡淡說道。
“那你保重，我們在神界等你。”
秦天命笑著點頭：“好！”
他知道這是安慰，但依然領情。
兩人沒有過多停留，起身便離去。
七日后，琉璃仙界上空劫云匯聚，神劫降臨。
采漓和葉玄衣各自扛過九道天雷，雖然受傷不輕，但終究成功渡劫。
飛升那日，霞光萬丈，接引神光從天而降。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散在虛空之中。
秦天命站在院中，也仰頭看著。
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睛，胸口的傷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葉青鸞輕輕握住他的手。
“冷嗎？”
“不冷。”
秦天命搖頭，眼神逐漸暗淡下來。
時光匆匆，五年后！
深秋時節，院外的楓葉紅如火。
一道劍光自天際而來，落在院外。
劍光散去，露出兩道身影。
沐青陽依舊一身青衣，背負長劍，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但眼神銳利如昔。
他身旁跟著一名白衣女子，容顏清麗，正是小舞。
兩人周身都流轉著圓滿的道韻，顯然也已渡過神劫。
“秦兄！”
沐青陽大步走進院子，看到坐在藥田邊的秦天命，腳步一頓。
五年不見，秦天命看起來氣色好了許多，至少不再是當初那種奄奄一息的虛弱模樣。
但他坐在那里，身上沒有半點修煉者的氣息，就像個普通的山野閑人。
沐青陽鼻子一酸，快步上前，重重拍了拍秦天命的肩膀。
“抱歉，回來晚了！”
力道有些大，秦天命身體晃了晃，苦笑道：“輕點，我現在可經不起你這一拍！”
沐青陽連忙收手，有些無措地撓撓頭。
小舞走上前，盈盈一禮，恭敬喊了一聲：“秦大哥。”
秦天命笑著點頭：“都坐吧！”
這時，葉青鸞端來茶水走了進來。
“嫂子，今天咱兩兄弟不喝茶，來，喝酒，這可是我從古猿猴那里偷來的猴兒酒，烈得很！”
說完，他神念一動，十幾壇老酒浮現，拍開封泥，濃烈的酒香彌漫開來。
“來，今天咱兩兄弟不醉不歸！”
秦天命看著酒壇，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接過一壇。
以他現在的凡軀，靈酒的狂暴能量根本無法承受。
但今天，他想喝。
“好，不醉不歸。”
第一碗酒下肚，辛辣感從喉嚨燒到胃里，靈力在體內亂竄，胸口傷痕傳來刺痛。
秦天命臉色一白，強行壓下不適。
沐青陽看到了，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又給他倒了一碗。
兩人就這么一碗接一碗地喝。
沐青陽講他這五年帶著小舞游歷各界的故事。
他說起在一處太古戰場得到一個古老的傳承，說起在星空深處遇到時空亂流險些喪命，說起在一顆蠻荒星辰上見證了兩個種族的百萬年的恩怨戰爭。
秦天命安靜地聽著，偶爾喝一口酒，偶爾問一句細節。
“秦兄，等我飛升神界后，一定會想辦法，神界廣袤無邊，定有治愈大道傷痕的方法！”
“你等我，我一定找到！”
沐青陽眼睛發紅，然后一口灌了一大碗酒。
秦天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