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演員班底擴充到了二十人。
上至五十多歲的老嬸子老大爺,下到十幾歲的少年,一應俱全。
甚至還真讓他淘到了兩個頗有才華的民間編劇,和幾個玩得轉攝像機的年輕人。
演員、編劇、剪輯、攝影……
一個劇組的架子,竟然就這么硬生生被他用錢和噱頭在兩天之內搭了起來。
萬事俱備,只差一個靈魂人物——導演。
他和年婉君雖然可以兼任制片人,但導演是個技術活。
他手頭上的事千頭萬緒,不可能一直耗在這里盯著拍攝的每一個細節,必須找個專業的人來掌舵。
許哲的腦子里立刻跳出一個人選。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就接通了,傳來趙樂山略帶疲憊的聲音。
“許老板,你怎么來電話了?怎么了?”
這幾個月,趙樂山的日子過得是冰火兩重天。
《瘋狂的石頭》票房一路高歌猛進,讓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一戰成名。
可盛名之下,壓力也隨之而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瘋狂寫新劇本,就盼著這個劇本也能優秀到讓許哲看上,能再從這位大金主手里拉到投資。
“趙導,你最近春風得意啊!”
許哲輕笑一聲。
“嗨,都是托您的福!”
趙樂山連忙道:“我這邊新本子快磨得差不多了,您什么時候有空,我給您過過眼?”
“本子的事先不急?!?/p>
許哲直接切入正題,“我找你,是想讓你幫我個人忙?!?/p>
“您說!只要我老趙辦得到的,絕不含糊!”
趙樂山拍著胸脯保證。
“你圈子里的同行多,給我介紹個導演唄?!?/p>
許哲的語氣很隨意,“不用太大牌,技術過得去,人靠譜就行?!?/p>
趙樂山愣了一下,心里頓時活泛開了。
許哲要找導演,那肯定是要拍新片子啊!
這可是個天大的機會!
“許老板,你這是要拍個什么大制作嗎?”
許哲搖搖頭,“大制作談不上,就是想拍幾部滇省的山歌劇?!?/p>
“這玩意兒簡單,沒那么多講究?!?/p>
電話那頭的趙樂山聞言,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簡單?沒講究?
這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他能當場把電話給掛了,這是對導演這門藝術的侮辱!
誰說拍戲簡單了?
要是真簡單的話,能有那么多導演都磨不出頭?
可說這話的是許哲,是他的大金主,是他事業的領路人。
趙樂山只能把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咽下去,同時也注意到一件事。
許哲說的,好像不是拍電視劇電影,而是拍山歌劇?
山歌劇?難道是什么歌碟,或者什么mv那種?
趙樂山在心里揣測。
原諒他,現在滇省山歌劇還不火,他根本就不知道山歌劇是啥。
“嗯……好的,我這邊聯系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導演可以給許老板引薦的。”
趙樂山連忙道。
許哲笑了笑,“沒事,如果你實在沒有合適的人,我就去電影學院的導演系門口貼條子,找個剛畢業的學生,給夠錢,多琢磨琢磨,肯定也拍得出來?!?/p>
趙樂山瞪大眼睛。
他這里真有人選,只是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時間而已。
許哲要是自己找,那不就是自己沒有用嗎?
“許老板,我這邊肯定能找到的,你稍等一下!我幫你問一下,最多三分鐘我就打電話給你回復?!?/p>
見趙樂山如此熱情,許哲便點了點頭
“行啊,你幫我問一下唄?!?/p>
掛斷電話,也就等了兩分來鐘,許哲手機就響了。
趙樂山高興道:“許老板,我有個師弟,叫張楊!他人絕對靠譜,就是年輕,還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但他有股子鉆研勁兒,我敢打包票,你分給他的工作他絕對認真負責,只要你愿意用他,我這就叫他過來!”
“你師弟?行啊?!?/p>
許哲言簡意賅,“三天之內,我要在滇省見到他的人。”
“沒問題!”
趙樂山一聽有戲,心頭大石落地,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我馬上給他打電話,火車票我包了,保證讓他第一時間飛奔過去見您!”
于是,才第二天傍晚。
滇省火車站出站口人潮涌動。
一個背著巨大帆布包、滿臉倦容的年輕人擠出人群。
他就是張楊。
他茫然地四下張望著,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舉著牌子的人。
牌子上用馬克筆潦草地寫著他的名字,而舉牌子的人,是一個氣質沉穩、眼神銳利的年輕人。
張楊心頭一凜,連忙快步迎了上去,有些局促地伸出手:“您……您是許老板?”
許哲放下牌子,與他用力一握,手掌溫熱而有力:“我是許哲,辛苦了。”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
走出火車站,在路邊嘈雜的鳴笛聲中,許哲直接開門見山。
“張楊,想必趙樂山已經早給你說了吧,我們要拍的是山歌劇,VCD光盤,知道嗎?”
“內容以搞笑、唱歌、逗樂為主,走的是通俗路線,目前演員、編劇、攝影、設備,全部到位。”
“劇本也出來了一個,你來了就能看,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十天之內,完成第一部的所有拍攝,進入剪輯階段,可以嗎?”
聞言,張楊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十天?拍一部???這是在拍劇還是在搞急行軍?
他剛畢業,滿腦子都是藝術、光影、長鏡頭。
可眼前這個老板,卻像個催命的工頭,把藝術創作活生生變成了流水線作業。
他嘴唇翕動,幾乎想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但看著許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了師兄趙樂山在電話里千叮萬囑的抓住機會。
他把那股子文青的清高和質疑死死壓了下去。
張楊一咬牙,牙根都感到了酸澀:“能!我能做到!”
說完,他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氣,直視著許哲:“許老板,我想問一下……薪資待遇怎么算?”
許哲欣賞他這份直白,嘴角微微上揚:“底薪,一個月八百,另外,我給你這部劇最終盈利的百分之一作為分紅。”
“給分……分紅?!”
張楊的眼睛瞬間瞪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