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耀祖眼珠子一轉(zhuǎn),連忙撒謊。
“嗨,姐夫別提了!我最近身體不舒服,一直在吃一種藥,里面有激素,吃完就發(fā)胖,醫(yī)生說停了藥就好了。”
胡建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在這件事上深究,他現(xiàn)在更關心那筆錢。
他指著地上的木頭渣子,聲音冷得像冰。
“這些覃木匠的家具,你是在哪兒買的?”
來了!
邱耀祖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哪兒知道在哪兒買的?當初是姐夫自己看中了覃木匠的牌子,點名要全屋定制。
可偏偏那時候姐夫要去外地談一個大項目,走不開,他這才自告奮勇,拍著胸脯把這活兒攬了下來。
胡建軍也是心大,算著這三層別墅的家具下來,怎么也得三十萬,就直接給了他三十五萬。
多的幾萬,權當是給他的辛苦費。
可現(xiàn)在,一樓的家具出了問題,那二樓三樓的呢?
只怕加起來連三萬塊錢都不值!
他給的零頭都比這多!這小子,生吞了他至少三十二萬!
想到這里,胡建軍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邱耀祖見姐夫臉色越來越難看,只能硬著頭皮裝傻充愣。
“就……就在那條最熱鬧的街上買的啊!中州路!對,就是中州路!”
“那么大的牌子,姐夫你那么有錢,要的家具店肯定是開在最繁華的地段嘛!”
他自以為這個回答天衣無縫。
話音剛落,一旁的覃通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里滿是鄙夷和不屑。
“胡老板,你這小舅子可真是個人才我覃木匠除了城郊的兩個工廠,市區(qū)里就一個專賣店,在解放西路。”
“另外在兩個大型批發(fā)市場里有檔口,他說的那個中州路,別說我們的店了,連賣家具的都找不出幾家!”
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補充了一句。
“換句話說,他在撒謊。”
邱耀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急得滿頭大汗,恰好瞥見姐姐邱招娣正拼命地朝他使眼色,嘴型無聲地變換著。
他福至心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看我這記性,我說錯了,說錯了!不是中州路,是專賣店!”
“對!我是在你們覃木匠的專賣店買的!人太多,我給記混了!”
他以為自己終于扳回一城,卻沒看到許哲和覃通臉上那愈發(fā)濃重的嘲諷。
“呵。”
許哲又是一聲輕笑:“胡老板,看來你這位小舅子,不僅腦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太靈光。”
許哲的目光轉(zhuǎn)向胡建軍,“我們覃木匠,除了工廠和批發(fā)檔口,壓根,就沒什么所謂的專賣店!”
壓根就沒什么專賣店!
這句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胡建軍的理智!
他當初看著政府那邊,都用覃木匠家具,剛好他有一個生意要跟政府那邊的人牽頭,這才打算買覃木匠的實木家具。
他親自問過政府當時裝修的工人,覃木匠的確只有兩個工廠店和批發(fā)店,根本沒有什么專賣店!
這姐弟倆在這里扯謊,是把他當成什么了?
當他是又蠢又瞎的提款機嗎?!
“好……好啊!你們兩個狗男女,聯(lián)合起來坑我的錢!”
胡建軍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引爆,他環(huán)視一周,猛地抄起墻角用來裝飾的雞毛撣子,狀若瘋虎地朝著邱家姐弟撲了過去!
“老子今天打死你們這對騙子!”
那根看似輕飄飄的雞毛撣子,在胡建軍滔天的怒火加持下,竟帶出了破風之聲,劈頭蓋臉地朝著邱家姐弟抽了下去!
“啊——!”
“老公!好痛!”
“姐夫!別打了!我錯了!”
客廳里瞬間充斥了姐弟倆殺豬般的哀嚎與慘叫。
上好的地毯上,很快就落下了幾根零落的雞毛。
許哲和覃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快意。
對付這種貪得無厭的騙子,就該用這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才能讓他們痛徹心扉,記一輩子。
但爽歸爽,正事要緊。
眼看胡建軍已經(jīng)打紅了眼,手里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再這么下去,真要鬧出人命了。
“胡老板,差不多行了。”
許哲冷靜道:“你再打下去,你這受害者可就變成加害人了。”
胡建軍動作一滯,粗重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還沒泄盡心頭的惡氣。
許哲走到邱耀祖面前:“想不挨打,就告訴我們,那批假家具你是在哪個黑心窩點買的?”
邱耀祖騙自己錢雖然可恨,但是賣劣質(zhì)家具的商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胡建軍冷喝一聲:“許先生問話,你趕快說!”
邱耀祖嚇得一個激靈,一抬頭看見胡建軍那要吃人的眼神,連忙捂臉。
“我說,我全說,姐夫別打了!是一個,是一個自稱覃木匠推銷員的人找上我的!”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實情和盤托出。
原來是一個多月前,邱耀祖正想著該怎么造假,用小錢買到正宗的覃木匠家具,好多為自己搞點零花錢。
這時就有人主動找上他,說能用不到一折的價錢,搞到和覃木匠一模一樣的家具,還拿出了以假亂真的樣品。
那人還特意囑咐,說他們在覃木匠工廠里有人,這屬于是內(nèi)部福利,不能讓外人知道,讓邱耀祖出去了別亂說。
邱耀祖也懷疑過,但是只用三萬塊錢就買到了原本差不多三十萬的家具,太劃算了,邱耀祖忍不了這個誘惑。
本來他也去譚木匠考察過,但兩者看起來的確差別不大,他也就懶得深想了,直接扣下了三十二萬塊錢!
聽完這番話,覃通和胡建軍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來。
覃通生氣,是因為這一看就是有人在故意敗壞覃木匠的名聲。
要不然這些人直接賣便宜家具就好,干嘛非要冠以覃木匠之名,這不就是故意陷害覃木匠嗎?
而胡建軍生氣,則是因為邱耀祖這東西實在是腦子有問題,更是貪得無厭!
自己準備三十多萬買家具,剩下的錢給他當辛苦費。
結果邱耀祖倒好,用零頭來給自己買家具,大頭他自己拿去瀟灑了,那可是足足三十多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