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摸出手機,給舅舅孫曉剛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舅舅爽朗的聲音,一聽說要去夜里抓黃鱔,更是激動得連聲叫好。
小表妹孫玉蘭在旁邊聽見了,搶過電話,用清脆的聲音喊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行,都來!”
許哲掛了電話,隨即又撥給了保鏢山子,“山子,你去趟城西,接一下我舅舅和我表妹,然后直接開到大新鄉,我們在村口那棵大榕樹下會合。”
兩個小時后,兩輛車在大新鄉的村口匯合。
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絲絨,溫柔地籠罩著鄉野。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遠處墨綠色的田野里,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光斑在晃動,那是村里其他人家也在享受這份夜捕的樂趣。
孫曉剛熟門熟路地帶著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自家那片水田。
去年夏末,他們還回來收了最后一季水稻。
但今年快餐店生意火爆,實在抽不出人手,這片承載著一家人記憶的水田,便徹底荒了下來。
田里沒有禾苗,只有一人多高的雜草在夜風中搖曳。
但田里有水,清澈的水面倒映著天上的疏星,蛙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熱鬧的鄉野交響曲。
眾人換上許哲準備好的高筒膠靴,戴上頭燈,拎著水桶和鐵鉗,便迫不及待地踏入了水田。
“嗬!這水可不淺!”
冰涼的泥水瞬間漫過許哲的小腿肚,隔著筒靴也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他心里卻是一片火熱,重生以來,這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快樂,實在是太難得了。
他打開頭燈,雪亮的光柱在渾濁的水面上一寸寸掃過。
突然,一道黑影貼著一片雜草印入眼簾。
來了!
許哲的瞳孔猛地一縮,沒有半分猶豫,手腕一抖,手中的鐵鉗如毒蛇出洞般精準地刺入水中!
“啪!”
一聲清脆的夾合聲。
“中了!”
他手上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鐵鉗上傳來。
那東西在水下瘋狂扭動,像一條通了電的鞭子,攪得泥水四濺。
許哲手臂肌肉賁張,穩穩地將鐵鉗提出水面。
燈光下,一條足有成人拇指粗、黃澄澄的大黃鱔正被鐵鉗死死夾住上半截,身體還在徒勞地瘋狂掙扎。
“我的天!這么大!”
年婉君發出一聲驚呼。
“起碼三四兩了!”
孫曉剛點點頭道。
許哲手腕一甩,精準地將那條還在掙扎的大黃鱔扔進了水桶里。
開門紅!
這個巨大的收獲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接下來,眾人像是捅了黃鱔窩,一條條肥美的黃鱔和泥鰍不斷被發現,尖叫聲和歡笑聲在田野間回蕩。
就在許哲又夾起一條黃鱔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旁邊一簇水草下,似乎有個顏色不太一樣的東西。
他撥開水草,光柱照了過去,頓時呼吸一滯。
那是一條約莫成年人小臂長的魚,通體黝黑,身上卻點綴著七顆如同北斗七星般亮晶晶的珠子般的漂亮斑點!
七星魚!
這可是魚中極品,肉質細嫩鮮美,營養價值極高,后世因為環境污染和濫捕,幾乎絕跡!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里碰上!
許哲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地將鐵鉗探了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穩穩地將其夾住!
“又是什么好東西?”
年大海湊了過來,好奇地探頭。
“爸,咱有口福了!”
許哲將那條漂亮的七星魚放進桶里,臉上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這個年代,沒有后世那么泛濫的農藥和化肥,鄉下的生態環境好得出奇。
一個多小時后,幾個水桶都有不菲的收獲。
黃鱔、泥鰍,雜魚,甚至還有幾只肥碩的青蛙,收獲之豐,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眾人滿載而歸,臉上洋溢著酣暢淋漓的笑意。
而許哲沒有注意到,走在隊伍最后的年大海,卻眼里冒出來了一絲野心。
他其實也才五十出頭。
現在沒有工作天天閑著,雖然有外孫外孫女看,但他也感覺自己沒有什么價值。
就在剛剛,他忽然起了奮斗的心思。
他要搞水產養殖!
抓魚和黃鱔很快樂,養魚應該也很快樂。
他在大城市里不知道干什么,現在也不想進廠打工了,但他手里還有兩百多萬,養魚應該是夠了。
沒人察覺到年大海的想法,時間太晚了,眾人直接去孫家老宅住了一晚。
……
鄉野的清晨,總比城市里來得更早一些,也更鮮活。
沒有汽車的引擎轟鳴,只有遠處公雞嘹亮的啼鳴,和老宅木門被風吹動時發出的“吱呀”輕響。
許哲一夜無夢。
早上起來后,許哲帶著舅舅等人,去縣里吃了頓早飯。
“這就回去?”
年婉君拿紙巾擦了擦嘴問道。
許哲搖搖頭,“不急,我在這邊還開了個水果飲料廠,你們還沒見過,反正大家都沒啥事兒,不如我帶你們去轉轉?”
聞言,孫玉蘭眼睛一亮,“表哥,我喜歡喝果汁,我要去!”
孫曉剛無奈嘖了一聲,“你啥都喜歡吃!”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瘋玩,也不知道向你表哥表嫂學習一點!”
“爸,表哥表嫂那么厲害,我就是學一輩子也不可能像他們那么厲害呀,而且你自己都還沒有表哥厲害呢!”
孫玉蘭嘴巴一撅,對著手指。
孫曉剛眼睛一瞪,“我說一句你要頂十句,你還敢嫌棄起你爸來了!”
許哲好笑,連忙道:“舅舅,玉蘭已經很優秀了,她唱歌也很好,而且教育孩子不能光跟別人好的比,也要學會鼓勵!”
“爸,你聽聽!”
孫玉蘭立刻嘚瑟起來了。
孫玉蘭能考五百多分上中大,的確讓孫曉剛很驕傲。
他瞪了女兒一眼,對許哲笑道:“咳咳,行,以后我不說她了!”
眾人都同意去飲料廠看看。
很快,兩輛車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片開闊的廠區。
眼前是一座嶄新的廠房,白墻藍頂,門口掛著一塊巨大的招牌,上面是三個活潑的藝術字——粒哆哆果汁飲料廠!
廠房院墻上還有一些廣告:一瓶也是批發價!
橙汁,我只喝粒哆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