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板！”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保鏢，也通過后視鏡投來不解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生意，是賠本賺吆喝。
許哲靠在椅背上，隨手解開一個系得死死的塑料袋。
一股濃郁的煙熏香味瞬間彌漫在車廂狹小的空間里。
那是一塊色澤紅亮的臘肉，肥瘦相間，透著歲月的沉淀。
“慈善？”
許哲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塊臘肉粗糙的表面。
“小王，你覺得他們窮，沒錢？”
他指了指堆滿后座的那些蛇皮袋。
“這才是最值錢的東西，這也是他們給咱們出的錢。”
小王一頭霧水，幾斤破紅薯粉能值幾個錢？
許哲拿起一包紅薯粉，顆粒粗大，顏色微暗，并不像市面上賣的那種慘白透亮。
“你信不信，再過十年，有錢你也吃不到這種東西！”
許哲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時光。
后世那些所謂的“極品鋪子”、“良心優選”，把包裝做得花里胡哨，價格賣上天。
可那里面裝的是什么？
紅薯粉里全是木薯淀粉和食用膠，煮久了都不爛，吃著像嚼塑料。
木耳是用藥水泡發的，又大又厚卻沒一點脆勁兒。
甚至，還有造假的！
至于臘肉香腸？
那是淋巴肉、槽頭肉和各種邊角料絞碎了灌進去的，全是科技與狠活，哪還有一點肉味？
而眼前這些，雖然包裝簡陋，沾著灰土，卻是真正的純天然、無公害。
這紅薯粉是老牛拉磨一點點磨出來的，這木耳是吸飽了山林霧氣長出來的，這臘肉是吃糧食長大的豬肉用柏樹枝熏出來的！
在這個年代，這是土得掉渣的“賤物”。
在未來，這是有價無市的頂級綠色食品！
“城里人現在還在追求洋氣，追求包裝，等他們吃夠了添加劑，就會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健康。”
許哲把那塊臘肉小心翼翼地包好，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咱們不虧。”
他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荒山，心里已經有了一盤更大的棋。
這群村民太苦了，也太實誠了。
既然重生一回要做好事，那就做得徹底點。
許哲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讓財務準備現金，多準備點，要舊鈔，別全是嶄新的連號。”
“啊，老板，準備現金做什么？”
小王徹底懵了。
“快過年了，我看各家各戶都掛著不少這種臘肉香腸，地窖里肯定也存著不少紅薯土豆。”
許哲拍了拍身邊的蛇皮袋，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與其等以后再收購，不如現在就動手，咱們把村里剩下的這些山貨、臘肉，全都按市價……不，按市價的一點五倍收了。”
“老板，咱公司又不賣菜……”
“當過年福利發！發給員工，發給客戶，剩下的我那幾個正在談的大項目，送禮就送這個！”
許哲嘴角上揚，露出了重生以來最輕松的笑容。
“這幫鄉親們太實誠，不讓他們手里攥點熱乎錢，這個年，他們過不踏實。”
……
回到縣城，許哲一刻沒停。
他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銀行行長那兒，不為別的，就要零錢。
十塊的、五塊的、甚至是一塊兩塊的硬幣，必須足額。
行長雖然納悶這大金主怎么突然對零錢感興趣，但看著賬戶里躺著的巨額資金，那是把許哲當財神爺供著，立馬調動全行的庫存，甚至從隔壁縣調撥。
兩天后。
一支由六輛大貨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再次開進了王家村。
不像上次那輛轎車顯得格格不入，這一次，車斗里裝的是嶄新的電子秤、巨大的編織袋，還有兩個黑色的手提箱。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早就傳遍了全村。
村委會門口的空地上，早就排起了長龍。
那些平日里在地里刨食、見著生人都不敢大聲說話的漢子們，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腰桿，腳邊放著自家最拿得出手的寶貝。
有人挑著擔子，一筐筐紅薯、土豆、黃豆、谷子……都沉甸甸的。
有人抱著一捆捆扎得整整齊齊的干豆角。
還有人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家熏好的臘肉香腸，生怕磕著碰著。
“都別擠！排好隊！許老板說了，有一斤收一斤，絕不落下一家！”
老村長紅光滿面，舉著擴音喇叭維持秩序，嗓門比過年唱大戲還亮堂。
許哲坐在臨時搭起的遮陽棚下，朝身后的財務揮了揮手。
“開始吧。”
沒有繁瑣的合同，沒有推諉的壓價。
上秤，讀數，算賬，給錢。
一切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透明得就像山里的溪水。
“王老三，干木耳十二斤，干蘿卜條二十斤，一共……”
財務噼里啪啦按著計算器，報出一個數字。
還沒等王老三反應過來，幾張嶄新的鈔票，混著幾枚硬幣，已經塞進了他滿是老繭的手里。
王老三捧著錢，愣住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賣東西這么痛快的。
以前去鎮上趕集，那些販子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挑肥揀瘦，還得扣這扣那。
可現在，許老板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拿著啊！這是你的辛苦錢！”
許哲笑著提醒了一句。
王老三猛地回過神，眼圈唰地一下紅了，那是激動，更是被尊重的體面。
“謝謝……謝謝許老板！這錢真的……真的給俺了？”
“只要東西好，錢管夠。”
這一幕，在隊伍里不斷上演。
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那些常年堆積的愁苦和算計，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樸實的笑容。
那不是討好，是真真切切看到日子有了奔頭的喜悅。
等到夕陽西下，六輛大貨車的車廂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許哲沒做停留，車隊轟鳴著駛離大山，直奔市里的農產品批發市場。
年關將至，市場里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當這批帶著泥土氣息、成色極佳的山貨一亮相，那群眼光毒辣的批發商眼珠子都直了。
現在的市場上，充斥著大棚菜和飼料肉，像這種純野生的木耳、土法熏制的臘肉，那是稀缺貨！
“老板，這批貨我全包了！”
“放屁！懂不懂規矩？這干豆角我要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