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攪拌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韓悠，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煉丹古籍？”
“是啊，還是小公主殿下私藏的古籍呢，”韓悠隨口答道，“小公主小時候在藏書閣暗格里找到的，只是覺得好玩，一直沒動過。陛下本來還挺生氣，后來聽說能救江州百姓，才松了口，嚴令沈大人只能用于引水，不許外傳。”
這些都是他在送信的使者那里打聽到的。
江茉詫異。
寧寧藏的？
宋嘉寧的身份江茉已經聽鳶尾說過了，著實也是沒想到，堂堂公主竟然藏著身份窩在桃源居當小饞貓。
每次想起宋嘉寧，她都忍俊不禁。
江茉沒再多問，將攪拌均勻的葡萄冰淇淋坯子倒入幾個小巧的白瓷杯中，杯壁上印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襯得淡紫色的坯子愈發雅致。
“把這些放進冰盆里，記得每隔一刻鐘就攪拌一次，讓冰晶細化，口感才會綿密無渣。”她叮囑鳶尾，又拿起一塊干凈的棉布，蓋在冰盆上，既能保持低溫，又能防止灰塵沾染。
鳶尾接過瓷杯放進墻角的冰盆里，冰層下鋪著一層鹽，用以降低冰點，讓冰淇淋更快凝固。
“姑娘，這樣要凍多久才能好？”
“最少也要三個時辰，”江茉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指尖的果泥已經洗凈，“凍到半凝固狀態，可以保持絲滑口感，又不會太硬，入口即化才最好。”
韓悠站在一旁，看著冰盆里的瓷杯，心里癢癢的。
“江老板，三個時辰也太久了，能不能快點？我還想帶兩份回去給沈大人和宋銜玉嘗嘗呢，他們在府衙里忙了一上午，肯定也熱壞了。”
這葡萄味的冰淇淋，看著就解暑。
江茉笑了笑。
“急不來，冰淇淋最講究溫度和時間，凍得太快會有粗大冰晶，影響口感，嚼著就像冰碴子，韓公子若是不著急，可以先在前堂喝杯酸梅湯，等傍晚時分再來取，到時候正好凍好，口感最佳。”
“也行也行。”
江老板說沒做好，韓悠也沒辦法。
“那我先吃個飯回去等著，順便給沈大人和宋銜玉也帶兩杯酸梅湯回去。對了，江老板，你這葡萄冰淇淋能不能多做兩份？府衙里還有幾個兄弟，天天跟著沈大人忙前忙后，也挺辛苦的，我想讓他們也嘗嘗鮮，解解暑氣。”
“自然可以，”江茉頷首，“今日準備的葡萄還夠，牛乳和奶油也有余，等會兒多做幾份便是。你也可以讓他們親自來取，正好在后院涼快涼快，吹吹晚風。”
“那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告訴他們！”
韓悠喜出望外，又看了一眼冰盆里的瓷杯，淡紫色的坯子在冰霧中若隱若現，果香縈繞鼻尖，才戀戀不舍地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么，回頭道：“江老板，鳶尾姑娘，辛苦你們了！等沈大人解決了旱情，我一定帶兄弟們來這兒好好搓一頓！到時候你可得多做些好吃的，讓我們吃個夠！”
江茉自是應下，“沒問題！”
韓悠離開，小廚房里又恢復了寧靜。
鳶尾一邊收拾案上的器具，一邊問：“姑娘，你說那煉丹古籍里真的有火藥的記載嗎？若是沒有可怎么辦呀？”
做不出姑娘說的那種火藥就沒法好好引水，田里的莊稼得不到灌溉，百姓們就要吃苦。
江茉拿起一塊干凈的布，擦拭案臺。
“煉丹之術本就玄妙，或許記載藏得隱蔽，也或許……是他們想偏了方向。”
她繼續道，“火藥需要火作引，煉丹也需用火，二者定然有關聯。”
她更傾向于是沈庭安還沒發現。
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江茉視線落在窗外的槐樹上。
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光斑在地上搖搖晃晃。
三個時辰轉瞬即逝。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晚霞，空氣中的燥熱慢慢消散，晚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拂而來。
韓悠果然帶著宋銜玉和幾個府衙的兄弟來了桃源居，一進門就直奔后院的小廚房。
冰盆里的葡萄冰淇淋已經凍好了。
江茉將瓷杯從冰盆里取出來。
只見杯中的冰淇淋呈通透的淡紫色，質地如凝脂般細膩柔滑，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珠光，細碎的葡萄果肉顆粒嵌在其中，如散落的紫寶石，晶瑩剔透。
她晃動瓷杯，冰淇淋恰好是半凝固的完美狀態，湊近便能聞到濃郁的葡萄果香，混著牛乳的醇香，讓人垂涎欲滴。
“江老板，葡萄冰淇淋做好了嗎？”韓悠迫不及待，目光緊緊黏在瓷杯上。
江茉將一個瓷杯遞給他，又遞過一把小巧的銀勺。
“試試看，口感應該正好。”
韓悠接過瓷杯，拿起銀勺舀了一勺放進嘴里。
冰涼絲滑的口感瞬間包裹住舌尖，沒有絲毫冰碴，仿佛一團清涼的云朵在口中化開。
清甜的葡萄味率先在舌尖綻放，帶著自然的果香，而后是蜂蜜的溫潤與牛乳的甜，層層遞進，回味悠長。
細碎的葡萄果肉在齒間爆開，汁水充盈，增添了豐富的口感層次，涼絲絲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渾身的疲憊與燥熱，讓人通體舒暢。
他閉上眼睛，享受地嘆了口氣。
這個冰淇淋和葡萄冰飲子是兩種感覺。
飲子適合解渴，冰淇淋更像是閑暇時吃著玩兒的小玩意，小孩子絕對愛吃。
宋銜玉站在一旁，見韓悠一臉陶醉，也拿起一個瓷杯嘗了一口。
他平日里性子內斂，很少表露情緒，不由也眼中一亮，微微頷首。
“確實不錯，清甜解暑，口感綿密，甚佳。”
他和韓悠想到一起去了。
這種小零食更適合吃著玩兒，又用上了冰和牛乳這些稀罕的東西，普通百姓怕是吃不起幾次，最多嘗嘗鮮，更多還是供應給大戶人家，皇親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