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王哥,臨走兄弟再送你句實話。”庫房門口,蕭山拉過王胖子的身形,指著上方看不見的天低聲道,“看這天色……我估摸著怕是要變,大雨,很大的雨,就快就澆下來了。”
“下雨?還是大雨?“王胖子眉頭一挑,看著上方黑漆漆的天空,又感覺了下空氣中的濕度,有些遲疑,這種天別說大暴雨,就算是小雨都很難吧?
作為常年東奔西走,最后下定決心開飯店的主,他對于天氣也有簡單的了解。
先不說雨季已過,就是最近幾天的大晴天,也看不出半點滴星的痕跡。
就算是滴星,也是小雨,怎么可能會是大暴雨?
不過在想到蕭山每次趕海都能捕到大貨后,他也就沒問出來,將疑惑咽下肚子,重重點頭:“行,我會記著這件事的。”
說完,目送蕭山幾人離去。
等到幾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后,他揮了揮手招來自己的心腹:“小德子,你帶兩個人把我們的倉庫加固一下,還有下水道溝渠,都通一通。”
“這兩天,你們幾個就不要回去了,就守在這處倉庫,聽見沒?”
“啊?好、好好!”小德子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看到老板言之鑿鑿的樣子,他還是快速安排下去。
等伙計們開始忙碌,王胖子站在原地又開始琢磨起來:“下大雨……下大雨……如果下大雨,那舟山附近的海域也會不安分……”
“如果持續夠久,恐怕各種魚貨都會暴漲吧?”
想到這里,王胖子眼中精芒閃爍。
甚至開始祈禱,蕭山所言為真,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快的在舟山,打出名頭來!
……
舟城,廠辦公室。
徐正國正愜意地靠在真皮沙發上,左手拿著一根雪茄,右手端著一杯紅酒,晃呀晃的。
“大少,您是沒有看見呀!那漁村、那碼頭,好家伙臭氣熏天的,一群泥腿子個個都是愁眉苦臉的,不知道還以為剛死了爹還是死了媽呢。”
“還有蕭山那小子,就蹲在那破碼頭上,屁都不敢放一個!哈哈哈依我看要不了兩天,他就得被人戳著脊梁骨滾回來,像個哈巴狗一樣搖著尾巴求饒。”
說完,花襯衫中分男頓了頓,神色不變,倒是他身后的兩個小弟,眼神有些微妙。
這種睜眼說瞎話的行為,臊得慌。
不過這一點,徐正國完全沒發現,他只是自顧自得看著手中的紅酒,猩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芒,看得他心馳神怡。
心思也不禁飛到了昨晚,那完美的酮體就這么暴露在眼前,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真正拿下許曼!
但最終因為聊到蕭山,導致許曼沒了心情!他也就只能自食其力。
所以在聽到像個哈巴狗一樣求饒后,他猛地抬起頭,腦海中浮現出許曼趴在地上崇拜的目光,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頭。
他拿起酒杯,優雅的抿了一口,暢快道:“喪家之犬就應該有喪家之犬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快了,等過兩天我要讓他連爬回來搖尾巴的力氣都沒有!”
說罷,將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實在忍不住將眾人攆走,撥了個電話過去,將這則好消息告訴了許曼。
掛斷電話,心癢難耐的男人快速喊來了自己的秘書,用下巴挑了挑窗簾。
穿著黃色碎花裙的秘書心中了然,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便走到窗戶拉緊窗簾,同時頷首趴了下去……
另一邊。
在掛斷電話后,許曼心中大大松了口氣,那股窩在胸腔內的邪火,也終于能夠宣泄出來:“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蕭山,我倒要看看你回來求我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是不是還能像在漁村時候那么硬氣!”
“裝蒜裝到我頭上來了?你還真是膽肥了啊!”
說著,她給自己也倒了杯紅酒,這么舒暢的情緒,怎么能不喝一個呢?
只是一杯酒下肚她非但沒有舒服的感覺,反而隱隱有種心慌。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想了想,她索性搖搖頭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渾然沒有注意到臥室里,伸出來了一個小腦袋,偷偷摸摸的看了一會后,又溜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撕開一袋大白兔。
拿起一個撥開塞進嘴里,感受著那股奶甜味在口腔里綻放,蕭秀秀滿意地瞇起了小眼睛,然后三兩口就吃得干凈。
緊接著又拆開了一袋。
……
漁村,老村長家。
天黑氣高,但此時的老村長院子里卻火光通明。
除了油燈的火苗外,還有幾個木頭放在中間燒的噼里啪啦,風一吹,甚至卷起不少的灰燼。
晃動著的昏黃,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張張寫滿焦灼、等待、不安、憂慮,甚至開始滋生出了一絲怨氣的臉上。
男女老少。
都是今天跟著蕭山出海打魚的眾多漁民。
啪!
木柴燃燒著的煙氣嗆人,偶爾還夾雜著劣質旱煙和汗味與遠處飄來的魚腥味,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強的不少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以往的這個點,本該是各家吃完飯的事件,但這一次整個漁村卻又一大半的房屋,都空蕩蕩的。
漁村的老少爺們和婆娘們,所有還能動彈的幾乎都擠在了村長老張叔的院子里。
擠不進來的小年輕們就靠著院子,站著等待著。
屋內,一雙雙眼睛幾乎死死地盯著院門的方向,盯著院門外出村子的那條土路,恨不得所有人把耳朵豎過去聽。
所有人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時間是如此的難熬。
簡直比熬豬油還讓人心頭堵得慌。
\"哈——這都啥時候了啊,天都快亮了還能不能行?\"
墻角,不知道怎么擠進來的李癩子三角眼滴流亂轉的,捂著腦袋小聲嘟囔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落在安靜的院子里,剛剛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關你什么事?還有李癩子你這王八犢子怎么混進來的?!\"柱子媳婦臉色一沉,不善的回頭看著他,“我記得今天打魚的時候,你應該沒上船吧?”
“我沒上船,但是我堂哥上了呀。”李癩子渾不在意被人罵,只是一個勁的嘟囔道,“不是說好賣完魚就回來分錢嗎?人呢?怎么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了?”
“那家伙不會拿著錢跑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