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城,市委小會議室。
吱呀。
大門推開,許國強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上方一盞大功率白熾燈正懸在頭頂,落下幾道慘白的光線,將下方的橢圓會議桌旁邊眾人,都照的一清二楚。
平日里和氣十足的另一位副市長和不茍言笑的市委書記,以及其他市委高層,此刻都在盯著門口的許國強。
尤其是另一位副市長,作為他的競爭對手,眼中竟然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
完了!
許國強心中一沉,深吸了口氣后才踏進小會議室,關(guān)門,落座。
見人已來齊,主位上的市委書記老趙抬了抬眼睛,他花白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也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在許國強坐下后伸出手指關(guān)節(jié)敲了敲桌面,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音。
“國強同志,你來了。”老趙指著面前的一份材料,低聲道,“這里有份東西,你看看。組織上收到了實名舉報,影響……很不好呀。”
“材料?影響很不好?”許國強心中再次‘咯噔’一聲,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難道還是發(fā)生了。
他連忙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材料,只是掃了一眼,就眼前一黑。
《關(guān)于舟山副市長許國強同志縱容女兒生活作風(fēng)敗壞、嚴重損害舟山領(lǐng)導(dǎo)干部形象的舉報信》。
果然,紙還是沒包住火!
可是怎么會這么快呢?明明才發(fā)生沒兩天的事情,他也特地吩咐所有人壓下這件事,怎么這么快就有人舉報了?
難道……是他?
許國強抬頭瞟了眼對面,正做著的另一位副市長,也是他晉升路上最大的政敵。
在看到那人眼中的笑意后,心中一跳,果然!
以往壓了這個政敵五年,這次本來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l承想竟然會出這么一檔子事!
一時間,許國強心亂如麻,只能強撐著拿起文件閱覽了起來。
上方,字數(shù)不多,但里面“市長千金亂搞男女關(guān)系”、、“姘頭上門”、“拋棄糟糠之夫”、“教唆幼女認賊作父”……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詞句,僅僅只是看著,就讓許國強瞬間眼前一黑。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這個年代,身為市領(lǐng)導(dǎo)班子,他們家要是真出了這種事,恐怕別說升遷難保,就算是這個位置還做不做的下去都是問題!
現(xiàn)在,可是嚴打時代!
“書、書記!這……這是污蔑!是有人惡意中傷啊!”許國強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激動道,“我女兒許曼!大家……大家伙都知道!當(dāng)初是念著救命之恩才下嫁給那個蕭山!五年來,我們許家供他吃供他穿,還想辦法幫他找工作,哪里虧待過他?!”
“現(xiàn)在不過就是小兩口拌幾句嘴,鬧點小別扭,年輕人氣性大,跑去民政局胡鬧了一下!怎么……怎么能被歪曲成這個樣子?這材料是污蔑、是子虛烏有啊書記!”
說著,他將手中的材料狠狠摔在桌上,渾身顫抖,臉色通紅地嘶吼著辯解,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就像是,被氣到極致的中年男人那樣。
只是那副頭冒冷汗的模樣,和這超乎往常的行為,落在其他幾位常委眼中,卻已經(jīng)十分明顯。
會議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摩挲桌面的聲音。
\"假的?\"老趙書記的表情似乎仍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手指往材料上一敲,“國強同志啊,組織紀律可不是小事,這是不是假的很容易就能查出來,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已經(jīng)影響到百姓對我們的信任了。”
“現(xiàn)在可都傳出來了,說我們舟山副市長家風(fēng)不正,縱女放蕩,聯(lián)合外人欺壓自己的愛人,你知不知道這個帽子若是扣實了,我們整個舟山市委班子都將會被定在恥辱柱上!”
“百姓怎么看我們?上面怎么看我們?還是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你不是給省里上眼藥嘛!”
一段話說完,整個會議室再一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放緩了下來。
這可是關(guān)乎所有人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這個污點,他們所有人以后恐怕都會受影響。
“書記、書記、你聽我說!我跟你保證!我拿黨性給大家伙保證!”許國強記得快要跪下來了,說話語無倫次,“這絕對是誤會啊!是蕭山!對對對!就是那個蕭山!他、他、他一個臭打魚的在城里,根本不適應(yīng)!”
“如果不是我們許家約束他,他肯定會闖出大禍!這次鬧別扭也只是想拿離婚拿捏我們家,其心可誅啊書記!我后天、哦不,明天就把他們小兩口叫過來,當(dāng)面向您解釋!年輕人不懂事,以后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說著,他幾乎快給書記跪下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假,但如果能給他換取解釋操作的機會,別說跪下就是磕頭他都愿意!
而且,許國強現(xiàn)在也就只剩一個念頭:“立刻馬上,去把蕭山弄回來,摁著他的頭,讓他承認根本沒離婚,只是在鬧別扭!至于許曼……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如果做不到這件事,他不介意跟這個女兒斷絕父女關(guān)系!”
“好,國強同志。”老趙書記聽到這話,威嚴的臉上才松了一絲,拍著面前的桌子,沉聲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也不要明天,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市委辦公室,看到你女兒許曼和她的丈夫蕭山,親自來解釋!如果證明舉報屬實的話……”
說到這里,書記的目光掃過全場常委,一字一頓道:“絕不姑息!”
“是是是!書記您放心!我保證帶到!這絕對是誤會!”許國強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瘋狂點頭哈腰。
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
同一時間,漁村東南,礁石遍布。
一男子背靠一塊礁石,聞著鼻尖傳來的腥咸的味道,目光下意識落入浪花之中。
正是從村長家離開的蕭山,他正赤著精壯的上身,穿了一條單薄的短褲,整個人大半都躺進了海水之中,任憑海浪拍打在身上。
隨波起伏。
“呼……吸……”
他調(diào)整著呼吸,努力與海浪的節(jié)奏同頻。當(dāng)心神徹底沉靜下來,意念便如涓涓細流,匯入腦海深處那枚古樸神秘的“鎮(zhèn)海印”。
嗡。
鎮(zhèn)海印上,光華流轉(zhuǎn),十分明亮。
在精神力灌入后,他的‘視野’再次開始變化,化身千萬條魚,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探去。
他再一次看清了水下的世界,也再一次感知到了海水的情緒,甚至隱約間蕭山有種能夠輕易波動方圓十多米范圍內(nèi)的海浪。
“似乎……精神力比上一次更強了……”蕭山眼前一亮,上一次嘗試這種狀態(tài),他感覺只能波動三四米,而且極其淺薄。
可現(xiàn)在,范圍擴大一倍不止!力度也遠超此前!
“嗯……對了,上次在黑礁灣!”蕭山心中一動,那日驚鴻一瞥感知到的巨大陰影再次浮上心頭。
帶著期待和興奮,他操縱著精神力朝那片海域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