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是往后的硬通貨!
收好了這無價寶,許向前的心才徹底放回肚子里。
他抬頭瞅了瞅高懸的繩索,倒不急著上去。
現在天光大亮,正好兌現承諾,給自己找個完美由頭。
他需要一個夠分量的獵物,解釋他為啥在山里耗了那么久。
……
工地那頭,干得熱火朝天。
張國棟叼著煙卷,一邊指揮工人,一邊時不時的朝著小路瞟一眼,嘴里嘟囔著:“向前兄弟說要去山上打點野味,可這都快一天了,怎么還沒有下山?不會在山上出事了吧?”
其實也不怪張國棟這么去想,畢竟現在這世道,山上可算不上多么安全啊。
“國棟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許哥那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屬人猿泰山的呢。我捉摸著,許哥這么晚都沒回來,是想弄個大的,給你一個驚喜?!?/p>
大的!
聽著工人的話,張國棟的一顆心也變得熱絡起來。
不得不說,這許向前不僅身手了得,就連手藝也是十分了得,上一次吃了一次許向前做的野味,現在嘴里還吃啥都沒味呢。
今天要是能再吃到,這一頓也算沒讓自己白等。
張國棟心里想著的時候,聽見一名工人指著小路的方向喊了一句,“快看,那時不時許哥回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小路方向看去。
晨光的照耀在小路上,眾人只能看見一道人影肩膀上扛著一個黑影走了過來。
遠遠看去,那肩膀上扛著的,竟然比人都大。
“野豬!國棟哥,那是野豬,許哥打了個野豬!”
有人眼尖,隔著老遠就看見許向前肩膀上扛著的是什么,當即驚呼出聲。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俗話說得好,野豬在山中就算是熊瞎子碰見了也要忌憚三分。
因為野豬平日里身上養了會在樹上蹭,再加上天氣熱了也會在泥潭里打滾,這樹脂加上泥土,長久下來,這野豬身上就跟多了個鎧甲似的。
別說熊瞎子了,就算是山君來了,看見那三百多斤的野豬王了也要掂量掂量。
可現在,許向前竟然單槍匹馬就打下了野豬。
雖然說這只野豬看起來并不大。
可這也足夠讓眾人震驚了。
“向前兄弟,你小子行啊,這不聲不響的,竟然打下了一只野豬!”
張國棟上前兩步,將兜里的煙抽出一根塞到許向前嘴里,熱絡的說道。
許向前喘著粗氣擺了擺手,說道,“只是運氣好,我一上山,就遇見這玩意掉坑里了,讓我白撿了一個便宜?!?/p>
秋莎臉上還帶著擔憂,看到許向前全須全尾回來,又瞅見地上的野豬,眼圈兒紅了。
她快步走到許向前身邊,幫他拍打身上的灰土,手指微顫。
許小妹則是一臉崇拜,大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哥哥,驕傲地挺起胸脯:“哥!你太厲害了!”
許向前感受著媳婦的關切和妹妹的崇拜,握住秋莎冰涼的手捏了捏,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都別干瞅著了!”
許向前亮開嗓門,“國棟,兄弟們,今兒個辛苦!這豬,咱分了!給兄弟們打打牙祭,補補力氣!”
工地上頓時炸了鍋似的叫好:“許哥敞亮!”“跟著許哥有肉吃!”
許向前說干就干。
讓秋莎拿來鋒快的刀,當場在空地上分起了野豬。
他下刀利落,厚實的豬皮被劃開。
他先卸下兩條最肥實的后腿,塞給張國棟:“國棟,這兩條腿,您帶著兄弟們燉上,管夠造!”
接著又片下大塊的里脊和排骨給了施工隊。
分完工人的,許向前又看向圍觀的鄉親。
他挑了幾戶平時關系不錯的,像村長家、幫過忙的幾家,每戶割了三四斤肉遞過去。“叔,嬸兒,拿回去給娃們嘗嘗鮮!”
拿到肉的村民樂得合不攏嘴。這一下,許向前在村里的名聲算是頂了天。
秋莎和許向英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男人被眾人圍著夸,心里的踏實和驕傲滿得快要溢出來。
一大早,許向前把剩下的豬肉拾掇好。
大部分用大粒鹽腌上,留著慢慢吃。
他又精挑細選了十幾斤上好的五花肉和精瘦肉,用油紙仔細包好,放進背簍。
弄完這些,他回屋,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摸出個布包。
打開,里頭躺著一根品相不錯的野山參。
自然不是昨天那棵百年老參。
那寶貝是他的壓箱底王牌。
這根參,是他前些日子在山里挖的,年份估摸二十年上下,用來當敲門磚,足夠了。
他把山參小心揣進貼身的兜里,背上背簍。
“我去趟城里,晌午就回?!?/p>
他對正在院里喂雞的秋莎說道。
“路上當心點?!?/p>
秋莎溫柔囑咐。如今的她,對許向前是打心眼兒里信服。
城里,國營飯店后門。
一股油煙混著泔水的味兒。
許向前熟門熟路敲了敲緊閉的后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條縫,探出個圓溜溜的腦袋,是飯店采購主任劉富貴。
“喲,向前兄弟!”
劉富貴胖臉上堆滿笑,把他讓進來,“今兒又捎啥好貨了?”
“富貴哥,弄了點新鮮的野豬肉,您給掌掌眼?”
許向前放下背簍,解開油紙包。
劉富貴湊上前,捏了捏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瞅瞅鮮亮的精瘦肉,點點頭:“嗯,是好東西!山里剛弄的?成,這些我都要了!”
兩人很快談妥價錢。劉富貴爽快付了錢,遞了根煙。
許向前接過煙,沒點,湊到劉富貴耳朵邊,壓低聲音:“富貴哥,你那啥,幫我聯系一下李主任唄……”
劉富貴的表情立刻變得微妙,他左右瞅了瞅,把許向前拉到更僻靜的墻角:“兄弟,不是哥不幫你。李主任那個人,眼光賊高,一般的東西,他壓根兒看不上眼。”
劉富貴面露難色,手指捻了捻。
許向前明白了。他不慌不忙,把手伸進懷里,掏出那個布包,在劉富貴眼皮子底下,慢慢掀開。那根形態飽滿、須根完整的野山參,靜靜躺在布里。
劉富貴的眼珠子“噌”地就直了!他干了半輩子采購,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這絕對是上了年頭的好貨!他呼吸都粗重起來:“兄弟……你……你這是打哪兒踅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