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向前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就下地窖,把的剩下的幾十斤熊肉,還有熊掌用麻袋裝好,偷偷出了村子。
挑人少的小路,一直走到晌午才進了城。
此時城里到處都寫著標語,“我們也有兩只手,不在城里吃干飯”“與天斗其樂無窮”等等。
許向前壓著帽子,找到了城里的一家國營飯館。
雖然是晌午吃飯的時候,但飯館子里只坐著一桌客人。
扎著長辮子,穿著白色工裝的女服務員則坐在門口悠閑地嗑著瓜子。
這年頭的國營飯店地位可不一般,能在這里上班的都是關系戶。
至于服務員脾氣更大,墻上還掛著“不許打罵顧客”的標語。
裹著破大衣背著麻袋的許向前剛湊過去,女服務員立馬喊起來。
“干什么的,這里是國營飯店,不吃飯走遠點!”
但許向前沒生氣,而是繼續(xù)走過去,擠著笑說道:“我來找你們主任的!”
他上一世跟一個老兵喝酒,酒桌上老兵說過不少國營飯店背后的彎彎繞。
明面上飯店的米面糧油肉菜都是供銷社和上頭分配,但不少飯店也私下收購農(nóng)產(chǎn)品啥的。
“主任?”
女服務員略帶嫌棄的看了一眼許向前,但又看了看他身上背的大袋子,撇了撇嘴。
“跟我進去吧,別亂走啊,地面臟了你給我收拾。”
女服務員不情不愿的帶著許向前繞過前臺,走到后面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主任,有人找你。”
......
飯店主任是個四十多歲腦門油亮的中年胖子,打開門看到許向前先是皺了一下眉毛。
“你是哪個單位的?”
而許向前沒說話,進了屋,直接把麻袋放到地上,打開袋子。
“這!熊掌!?”
主任眼睛差點掉出來,這玩意可是稀罕玩意。
“熊掌,熊肉。”
許向前摘下帽子,屋子里點著煤爐子,比春天還暖和。
“小兄弟還沒吃飯吧,小張去讓老李整盤餃子送過來。”
“掛我的賬。”
主任也是人精,找個理由把女服務員打發(fā)了出去。
這時候敢上山打獵的人本來就不多,能整著熊瞎子的更別說,林場那些人也不是沒來過,可最多也就是吹呼一下打到過什么野豬狍子。
隨后他關上門,坐到椅子上,笑著問道:
“兄弟,這玩意可不好整,你先吃,吃完咱們再談價。”
許向前點了點頭,沒有三分鐘,一盤熱騰騰的餃子就端了進來。
他也沒客氣,也不講究啥吃相,熱餃子一口一個吃的滿嘴流油。
不多會兒,一盤六十多個餃子就都下了肚子。
“嗝兒”
許向前打了個飽嗝,又喝了一口餃子湯。
主任剛才在許向前吃飯的時候翻了翻熊掌和熊肉,心中有了底。
這玩意肯定死了沒到兩天!
“兄弟,這熊肉我給你一塊錢一斤,熊掌一對兒十塊錢,兩條后腿一只八塊。”
“怎么樣?”
“一塊錢?少了,外面豬肉都賣七毛五,一塊五,別的按你說的價算,不行我出門去別的地方賣了。”
許向前皺了一下眉。
“一塊五,也行,但咱們說好,有錢沒票。”
主任不是第一次這么收東西了。
“行,能不能給我拿點調(diào)料啥的,還有餃子,凍好的。”
許向前知道國營飯店不缺這些玩意。
“行,這個好說,小兄弟放心,咱差不了事兒。”
主任談下這單采購心情大好。
熊肉這東西普通人或許嫌難吃,那是因為普通人家沒那么多佐料,也不會做。
但這玩意走人情,請兄弟單位領導吃飯,走關系可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更別提那對兒熊掌和熊腿了。
.......
十分鐘后,許向前懷里揣著錢出了飯店。
八十斤熊肉賣了一百六十塊,兩只熊掌十塊錢,熊腿八塊一條,一共賣了一百八十六塊!
現(xiàn)在他可以說名副其實的身懷巨款!
麻袋里裝著一兜子凍得梆硬的豬肉餡兒餃子,還有各種佐料。
家里的佐料是一次性弄全了,接著就是大米白面。
這年頭買啥都要票,他記得城里有倒票的票販子。
平時這伙人就在供銷社不遠的地方,裝成來來往往的路人,但是你要問他啥票都能弄來。
只要你有錢。
“兄弟,要票么?”
許向前剛到供銷社看了兩圈,一個裹得比他還嚴實的男人就上前打招呼問道。
“糧票,全國通用,一塊錢換一張五斤。”
“肉票,一塊錢一張二斤。”
許向前二話不說,帶男人到背風的地方,掏錢換票。
四塊錢買了二十斤糧票,五塊錢買了十斤肉票。
還完票子直奔供銷社,買了十斤大米,十斤白面,還有十斤豬肉。
回去他還是按著來時候的路,在營子外面找了個旮旯等到天黑才進村。
畢竟他現(xiàn)在身上錢和東西都多,這年頭又在嚴打投機倒把。
抓到不僅要沒收,可能他還得蹲笆籬子。
終于等到家家戶戶都生火做飯,他才摸回家。
“哥!你可回來了,今天外面有好幾個不認識的人在外面轉悠!”
“嫂子害怕,我讓她先進地窖里躲著了。”
許向前剛進家門妹妹就飛奔過來,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沒事兒,哥回來了,放心,我在這兒誰都動不了你倆。”
晚上許向前把國營飯店拿回來的餃子煮了。
許大林家
“嘶,就是這,今天沒看到許向前那小子,不知道他干啥去了。”
許大林作為家里為一個說話還算利索的人,就去聯(lián)系了人販子。
“就這破爛家?我說你這當叔叔的也有意思,賣侄女賣侄媳婦。”
三個人販子,帶頭的那個是個光頭,大冷天不戴帽子子,插著手,倚在炕上。
“行了,我跟你說,我只要人,人弄到了,咱哥們兒啥都好說,弄不著,我可就找你了。”
“放心,我那侄子就是個廢物。”
許大林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里閃著惡毒的光。
“對了,那小子也別留著......”
王金翠帶著兒子睡廂房,今晚這幾個人販子就住他家。
幾個人商量好,天黑就動手,把人弄走。
深夜。
整個屯子都陷入了沉睡,冷風呼嘯。
許青青懂事的睡到了廂房,主屋留給了哥哥嫂子。
屋子里還貼著兩張簡陋的喜字。
“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