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兒那聲慘叫還沒沖出嗓子眼兒，就驚恐地瞅見自己手腕子以一個怪異的、絕不可能的角度彎折下去。一股鉆心剜骨的劇痛像電流似的瞬間竄遍全身，手里的撬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許向前根本沒給他緩勁兒的功夫，左手順勢叼住他那斷腕子，猛地往下一擰一拽！同時右膝閃電般頂向對方軟肋！
“呃啊——！”
這下，撕心裂肺的慘嚎才真真兒響徹了國道。瘦高個兒像攤爛泥似的癱跪下去，疼得滿地打滾，連喊都喊不利索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眨眼功夫。旁邊的矮胖子甚至還沒看明白咋回事兒，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兄弟就躺下了。
矮胖子本能地嗷嘮一嗓子，血往頭上涌，舉起短柄斧就朝許向前腦瓜頂玩命劈下來！斧刃帶起的風聲都帶著狠勁兒！
許向前眼都沒斜他一下，回身一個低掃，正踹在矮胖子膝蓋側面。
又是一聲讓人牙酸的“咯嘣”脆響。
矮胖子那條粗腿瞬間朝反方向彎折過去，胖大身子像截被砍倒的木頭樁子，慘嚎著重重撲倒在地，手里的斧子也脫手飛出去老遠，在地上骨碌了幾圈才停住。
從頭到尾，沒超過三秒。
干凈，利索，狠辣得讓人心底發寒。
副駕駛上的孟江，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張著嘴，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腦子一片空白。剛才還兇神惡煞、橫著走的倆劫道兒的，轉眼就成了地上打滾哀嚎的死狗。
許向前一腳踩住矮胖子還想亂抓的手腕，彎腰撿起地上的短柄斧，在手里掂了掂，走到還在那抽抽、疼得說不出話的瘦高個兒跟前，蹲下身。
“現在，能好好嘮嘮了不？”他聲音還是那么平乎，可聽在這倆倒霉蛋耳朵里，比閻王爺的催命符還嚇人。
“砰！”
就在這節骨眼兒上，一聲突兀刺耳的槍響撕破了夜空的死靜！
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擦著卡車頂棚飛過去，“噗”地一聲打在遠處的土路面上，崩起一溜塵土。
孟江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槍！他們真有槍！
許向前臉上卻一點意外沒有。他連頭都沒抬，嘴角反倒往上挑了挑，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手。這幫油耗子，靠偷油、攔路劫道兒過活，手里沒點硬貨，哪能橫行這么久。槍，才是他們壓箱底的東西。
槍響就是信號。
道兩邊的黑影里，人影晃動。
沒多會兒，七八條漢子從田埂和樹棵子里鉆了出來，手里清一色端著土造獵槍和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寒意，齊刷刷瞄著許向前。
領頭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
他瞅了眼地上打滾兒的倆手下，又看看一臉沒事兒人似的許向前，從鼻孔里冷哼一聲：“小子，手底下挺硬啊。可惜了，功夫再高，也怕槍子兒啃。”
許向前總算站起身，手里掂著那把短柄斧，跟沒看見那幾桿對著他、隨時能噴出鐵砂鉛彈的槍口似的。“總算舍得露頭了？我還當你們要貓到啥時候呢。”
刀疤臉眉頭狠狠一擰，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這小子…太他媽穩當了！穩當得邪門！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忍不住罵道，“大哥，甭跟他廢話，一槍撂倒算逑！給老五老六報仇！”
就在這當口，刀疤臉身后卡車另一側的濃重黑影里，也響起了兩道沉穩得如同磐石的喝聲：
“都別動！”
“把槍撂下！”
話音沒落，李衛和張虎如同鬼魅般從卡車后頭的陰影里閃了出來。
倆人一人端著一支保養得油光锃亮的56式半自動步槍，槍口穩穩地鎖著刀疤臉一伙人。
那黑黢黢的制式家伙，在夜色里散發著森然的殺氣，跟對面手里那些打鐵砂的土槍、火銃壓根不是一個檔次的玩意兒！
油耗子們全僵那兒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咋還有人？還有這種部隊里的硬貨？
刀疤臉眼角狠狠抽了一下，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死盯著許向前，又掃了眼李衛張虎手里那兩桿要命的半自動，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以為自己布下的是捕狼的陷阱，沒成想對方是兩頭披著羊皮的吃人猛虎！自己倒成了掉進虎口的羊！
“朋友，哪條道兒上混的？報個萬兒？”刀疤臉強壓著心驚，嗓子發干發緊，“今兒這事，怕是場誤會。我們認栽，放條生路，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許向前樂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瘆人：“誤會？你們拿槍指著我的時候，可沒說誤會。現在想走？晚了。”
“你！”刀疤臉眼里兇光直冒。
“別逼人太甚！我們有七八桿槍，你們就兩桿！真豁出去拼了，亂槍齊發，誰死誰活還不一定！”這是他最后的底牌。人多槍多！
他盤算得清楚，對方槍好，射得準，可畢竟人少。自己這邊七八桿家伙一起摟火，噴出去就是一片鐵砂雨，總能蒙上幾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亡命徒就靠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兒活。
許向前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他把短柄斧往地上一扔，“當啷”一聲脆響。
“是嗎？”他看著刀疤臉，眼神兒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憐憫，“看來，你還沒整明白啥情況。”
刀疤臉讓他看得心里發毛，一股子冰冷的、不祥的預感瞬間頂到了天靈蓋。
“開火！給老子把他們打成篩子！”刀疤臉徹底急眼了，血紅的眼睛一瞪，猛地一揮手，下了拼命的命令。他賭對方不敢硬接這片鐵砂雨！
可他低估了許向前這伙人的狠勁兒和默契，更高估了自己手下這群烏合之眾的膽量和反應。
幾乎就在他“開火”倆字剛蹦出來的同時，李衛和張虎的槍口就噴出了致命的火焰！
“砰！砰！”
兩聲清脆、利落、要命的槍響，瞬間壓過了對面亂糟糟的吆喝和拉槍栓的嘩啦聲。
刀疤臉身邊兩個剛把槍端平，手指頭還沒摸到扳機的手下，胸口猛地爆開兩團刺目的血花！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直挺挺就往后栽倒下去，手里的土槍“哐當”摔在凍硬的地上。
李衛和張虎是啥人？
部隊里千錘百煉出來的尖子，真正的神槍手！這點距離，擱他們眼里跟打靶場上的固定靶沒兩樣。講究的就是快、準、狠！槍響人倒！
一眨眼的功夫，油耗子堆里，躺下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