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建陽簡直笑出聲。
心想陳縱橫是有點能耐不假，但經驗比起他這老狐貍來說，還是差了一大截，而雙方勝負的關鍵就在于經驗。
“大局已定，別再掙扎了。”呂建陽微微笑道。
但下一瞬。
笑容便瞬間凝固在他這張老臉上。
只見陳縱橫面對疾馳而來的長戟，竟然在一個呼吸的功夫內側身，讓長戟擦身而過，并未傷及他分毫。
長戟飛出。
將陳縱橫身后的兩名大蠻騎兵串在一起，重重摔落馬下。
“這……”
“這不可能啊！他的反應速度怎么會這么快？”呂建陽失聲驚呼，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希望剛剛見證的畫面是他的幻想。
但——
他最后失望了。
這就是事實！
呂建陽不禁倒吸了口涼氣，看向陳縱橫的目光也有了幾分驚悚，瘋狂喃喃道：“他的反應速度太快了，不像人類！”
下一瞬。
陳縱橫策馬追上，令呂建陽頭皮發麻，下意識轉身策馬奔逃。
“哼！動了手還想逃？”
“就你這實力，你好意思自稱大蠻十大將軍之一？”
呂建陽哪顧得上丟不丟人？
只想著亡命奔逃。
而且他的逃跑路線也十分講究，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鉆，讓大蠻鐵騎拖延陳縱橫的腳步，犧牲再多的騎兵也無所謂。
只要他能活下來！
陳縱橫過五關斬六將，抬頭卻發現呂建陽已逃遠。
本打算繼續追殺。
奈何座下的馬匹體力不勝，只能眼睜睜看著呂建陽越逃越遠。
陳縱橫嘆了口氣。
大蠻的戰馬果然稱得上世間第一等。
若是同樣的馬匹，陳縱橫早已將呂建陽斬落馬下。
何至于望洋興嘆？
放棄了追殺呂建陽的念頭，陳縱橫轉頭看向戰場，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大蠻騎兵軍事素質很強。
過最初的自亂陣腳后，迅速穩定下來，如今已展開了反攻。
而大楚騎兵正面交戰能力遠不如大蠻，已落于明顯下風。
再這樣下去。
必定全軍覆沒。
陳縱橫呼吸了口氣，向全軍下達撤退命令。
正如他之前所言——
敵退我進，敵進我退，不能有絲毫戀戰。
當然。
陳縱橫還是高估了呂建陽。
呂建陽逃回到大軍腹地，確保人身安全之后，并沒有下達追擊的軍令，而是讓大軍收縮到一起。
“伯父，您如何？”呂鑫焦急詢問。
呂建陽擺了擺手：“幸得老天爺保佑，暫時死不了。”
呂鑫臉色陰暗不定，“我還當大楚騎兵有多厲害，戰斗力遠不如我大蠻，不如我們乘勝追擊，將其一舉殲滅！”
呂建陽沒有開口，仍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后怕與慶幸之中。
直至呂鑫再三催促，呂建陽才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低聲喝道：“讓大軍原地休整，不要貿然追擊，我總覺得有詐！”
呂鑫欲言又止。
直到迎上呂建陽陰鷙的目光，才把想說的話咽回肚子里。
呂建陽歇了會兒，才終于緩過神。
“陳縱橫這廝實力了得，難怪能在這個年紀，就建立偌大的秦王府，還能橫壓大周國內的五大天王！輸在他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伯父，那……那我們就要放棄追擊了嗎？”呂鑫明顯有些不甘心，呂建陽冷聲道：“自然不是，這次只是被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才損失慘重。何況大楚騎兵本就孱弱，不是我大蠻的對手，就算陳縱橫再怎么厲害，也終究獨木難支。”
“呂鑫，你去清點傷亡。”
“讓大軍原地休整，一個時辰后，我們向大楚主力軍發動攻擊！”
呂鑫神色振奮，“遵命！”
另一邊。
陳縱橫率領大楚騎兵撤退，抵達安全區域之后清點傷亡，這次突襲戰果斐然，讓大蠻損失三千騎兵，己方則是損失了五百多。
大楚騎兵一個個都喜上眉梢，沉浸在喜悅之中。
唯有陳縱橫愁眉不展。
別看這次讓大蠻損失三千兵力，是建立在碎片炸彈的奇襲之下，今后大蠻有了防范措施，已無法復制。
而且剛剛大軍廝殺，大楚騎兵戰斗力明顯不如大蠻。
這些都是隱患。
“這，就是戰爭，不可能事事都順遂我的心愿，該打還是要打的。”陳縱橫目露精芒，整個人殺氣騰騰。
天亮時分。
大蠻騎兵出現在地平線盡頭，而大楚主力軍在許慶的率領下也做好應戰準備，雙方正式交戰。
陳縱橫則率領兩千多騎兵迂回游擊。
這場戰爭的烈度之強，超出所有人想象。
每個呼吸的功夫，都有人死去。
這片戰場也成了名副其實的絞肉場。
呂建陽沒有親自率領大軍沖鋒陷陣，因為心底里隱隱發怵，生怕陳縱橫會從犄角旮旯突然殺出來，將他活捉。
“前線戰況如何？！”呂建陽急切詢問剛從前線下來的呂鑫。
呂鑫臉頰染血，臉色尤為蒼白。
一張開口，便忍不住干嘔。
“回伯父，前線已經成為絞肉場，戰況極其慘烈。”呂鑫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連他都沒見過如此慘烈的戰況。
呂建陽下意識道：“怎么可能？”
“我大蠻騎兵天下無敵，大楚的步兵豈有還手之力？”
還問呂鑫是不是認錯了？
呂鑫眼眶通紅，顫顫巍巍說道：“我絕對沒有看錯，大楚的主力軍雖然是步兵，但他們抵抗意志很強！即使面對騎兵沖擊，也依然堅守陣地！”
有些話呂鑫沒有說出口。
生怕被呂建陽覺得他在美化大楚主力軍。
“傷亡比如何？”呂建陽又問。
“大概在一比三！”
呂建陽吸了口冷氣。
按照常理，大蠻一個騎兵能抵得上大楚五個步兵，現在的比例成了一比三，讓大蠻置身不利的境地。
“一定是有人怯戰了！立即組織督戰隊上前線，要是敢后撤半步，就砍了誰的腦袋！”呂建陽語氣森寒。
呂鑫點頭領命。
走了幾步，他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到呂建陽身前。
呂建陽皺眉，“還有何事？”
“伯父，我或許知道了大楚步兵為何如此英勇，他們的統帥許慶親臨一線，與一線士兵同生共死。”呂鑫一字一句說道。
呂建陽愕然。
沉默許久之后，才緩緩吐了口濁氣。
“許慶是個人物！”
“如果不是因為效忠對象不同，興許我能與他成為摯友。但，這就是戰爭，場上只有敵人，沒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