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diào)離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肖北也如愿在政協(xié)繼續(xù)度過悠閑的日子。

恬靜的日子在剛剛?cè)肭锏臅r候被一通電話所打破，辦公室窗外的梧桐葉剛?cè)旧系S，肖北捧著保溫杯站在窗前。

杯里飄著三顆胖大海，這是上周郭德綱塞給他的，\"政協(xié)老干部必備\"。

手機突然在辦公桌上跳起踢踏舞。肖北瞥見來電顯示\"陸麗\"，肖北把保溫杯往桌上一墩，枸杞水濺在臺歷的\"處暑\"二字上。

窗外巡邏的保安正用掃帚捅銀杏樹，金黃的果子噼里啪啦砸在趙勇軍的車頂。

肖北拿起嗡嗡震動的手機，按下接聽鍵：\"說。\"

\"中午，文化路老地方見面。\"陸麗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肖北皺起眉頭，“干嘛啊！大早上打電話就這事？”

電話那頭的陸麗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有非常重要的事，電話里不方便說，必須要見面。”

電話掛斷時，肖北看見保溫杯里胖大海裂開條縫，像極了聶主席上次撕毀的調(diào)令。

剛把手機裝進褲兜里，愛立信x11就再次震動起來。

肖北疑惑的掏出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郭德綱。

自己的便宜叔叔。

肖北趕緊接起電話，郭德綱的聲音依然和藹，“肖北啊，你嬸子煮了梨湯，你經(jīng)常抽煙，晚上來家里喝梨湯，我讓你嬸子炒幾個菜，咱爺倆喝點。”

肖北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郭德綱也找自己，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知道了郭叔，晚上過去。”

掛斷電話，肖北正思索納悶?zāi)兀瑳]多久，陳平安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和陸麗說辭基本一致，肖北索性直接說那干脆一起見吧，中午下班去文化路的私家脊骨館見面，那里離紀委很近，同時離政協(xié)也不遠。

了班肖北騎上自己的城市暴徒，xl883摩托車，趕往飯店，摩托引擎的轟鳴驚飛了政協(xié)大院的白鴿。

xl883的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門衛(wèi)老張的《玄商日報》——肖北瞥見頭版上好像有一張丁子碩的照片。

并不奇怪，丁子碩是一把手，他的照片隔三差五就登上玄商日報的頭版。

記得上次在玄商日報上看到丁子碩的照片是丁子碩在食堂吃面條，標題用加黑加粗大字寫著《從書記的面條午餐，看這座城市的民生溫度，——組織永遠在身邊》。

肖北趕到脊骨館的時候，里面人聲鼎沸，脊骨館的玻璃門把手上凝著水珠。肖北推開門的瞬間，后廚飄來大骨湯的腥氣，肖北徑直轉(zhuǎn)過樓梯，繞到后面的過道，轉(zhuǎn)了幾個圈來到盡頭的一間包房。

包房門口貼著沾滿油污的a4紙，上面用水筆寫著“庫房勿進。”

這是陸麗當了副書記以后，找的“秘密基地。”

老板很會來事，專門給陸麗整了個秘密房間，平時不接客，只對陸麗開放。

當然，陸麗每月都會給老板個兩三百塊錢，以彌補老板這個包間的損失。

只不過，老板是不是圖這兩三百塊錢就不知道了。

肖北推開房門，里面的陸麗正對著服務(wù)員點菜。

\"兩斤脊骨。\"陸麗對服務(wù)員豎起兩根手指，指甲油是紀委專用的暗紅色。

陳平安擺弄著zippo打火機，鋼殼反光里映出肖北戰(zhàn)術(shù)褲上的泥點——昨天騎車去江邊沾的。

服務(wù)員關(guān)門帶起的風掀動菜單。\"判決書下來了。\"陸麗突然開口，聲調(diào)像在宣讀雙規(guī)決定。

肖北眉毛擰成一個“川”字。

“怎么沒人通知我？”

陸麗掏出口袋里的香煙，從煙盒里捏出一根煙遞給肖北，又拿出一根自己點上，“也沒人通知我，上周下來的。和丁子碩親自辦的帝和置業(yè)集團偷稅漏稅，詐騙案一起下來的，聽說法院只通知了嫌疑人家屬和受害人家屬領(lǐng)判決書，”

陸麗緩緩?fù)鲁鱿銦煟爸劣诔停怀土藱z察院，市委和紀委包括各局機關(guān)，都沒有抄送。”

肖北皺眉眉頭，“抄送了檢察院？那曹恒印應(yīng)該知道，怎么沒通知一聲？”

陸麗搖搖頭，“他應(yīng)該也不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大領(lǐng)導(dǎo)，哪里會知道。不過按理說應(yīng)該抄送紀委和市委的，不知道為什么沒抄送，蹊蹺。”

肖北眉毛舒展開來，笑道，“沒什么蹊蹺的，肯定是判決書上的內(nèi)容不嚴謹，不正規(guī)，甚至法律條款引用不正確，所以不想太多人知道。”

陸麗的眉毛反而皺了起來，“這...是不是不正常？”

肖北擺擺手，“沒什么不正常的。板上釘釘?shù)氖拢撆械亩紩校切┤艘矝]人保他們，更何況是丁書記親自辦的人，誰敢在這個案子上面動手腳？”

陸麗點點頭，挑眉看著肖北，“既然判決書已經(jīng)下來一個星期了，今天找你來什么事相信你也猜到了。”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陸麗頭也不抬，“進。”

兩個服務(wù)員端著幾盤菜走了進來。

陳平安趕緊站起身，幫服務(wù)員把菜上好，又把餐具給陸麗和肖北分好。

服務(wù)員退出房間，肖北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菜，“難道是丁子碩要走了？”

陸麗點點頭，“市委都在傳，說丁子碩要去省里了，任省委常委。”

肖北眉頭緊鎖，“省委常委？那任什么職務(wù)？省里哪還有位置，一個蘿卜一個坑。”

陳平安放下打火機，輕笑一聲道：“任什么職務(wù)，說什么都有，但是省委常委應(yīng)該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

肖北笑道：“傳的東西都不可信，”說完又看向陸麗：“但是陸主任肯定有可靠消息。”

陸麗翻了翻白眼，眼神微不可察的瞥了陳平安一眼，然后想了想道：“倒是有一些消息。”

陸麗放下筷子，小聲道：“據(jù)說應(yīng)該是去羅陽市，任江北省省委常委，羅陽市市委書記。”

肖北眉毛擰成一個川字，疑惑道：“去羅陽市？那張維良呢？張維良不是在羅陽干的好好的？難不成省里或長安要把張維良拿下來了？還是他犯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