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出了這么大的事,沒有一家單位敢提前下班,基本都堅守崗位,等候領導傳喚,紀委自然也是如此。,k-a·n¢s`h¨u`l¢a!o\.*c¨o\m~
五分鐘后,李俊超推門而入。
郝明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又復述一遍,周海潔滿臉嚴肅道:“俊超同志,你怎么看。”
李俊超抬眸,目光堅定,“周書記,郝市長,我的意見是,爭分奪秒,由紀委審問許國良,拿到切實證據,如果孫長青確有問題,上報省紀委批準,帶走審問。”
說到這,李俊超頓住,“前提是,我們要穩住孫長青,防止他狗急跳墻,銷毀證據。”
周海潔沉思片刻,突然開口:“俊超同志,你大膽干,市委市政府站在你身后,但要注意,一定要盡快拿到證據。”
“是,周書記。”
李俊超說完,立刻起身。
與此同時,接到通知,等著開常委會的孫長青,在辦公室內,煙是一根接著一根。
他心底隱約有些不安,但又想到,拆遷過程中,發生沖突的事常見,沒什么大不了。
在胡思亂想中,手機鈴聲響起。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妻子許美玲,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
“長青,國良被公安局抓了!你趕緊叫他們放人。′4`2`k*a^n_s,h?u?.¨c/o+m/”許美玲頤指氣使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一聽這話,孫長青的火氣立刻上來,“公安局是我開的嗎?我叫放人、就放人?”
“孫長青,你怎么跟我講話的,你別忘了,當初……”
“是,當初是你父親提攜的我,可是這么多年,我給你弟弟收拾的爛攤子還少嗎?
許美玲,我告訴你,我孫長青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憑借的是我自己。”
說完,孫長青‘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狠狠灌了口涼茶,他心里的火氣,才消散一點。
剛要閉眼,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本以為還是許美玲那個瘋女人,本想掛斷,突然目光掃到屏幕,是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林峰的電話。
“書記,不好了,出事了。”
孫長青皺眉,坐首身體道:“什么情況,你慢慢說。”
“您讓我關照的許國良,被紀委帶走了。”
“什么?!”孫長青面色大變,顧不上問清情況,首接掛斷電話。
這么多年,許國良犯的哪一件事,不是他給擺平的,一樁樁、一件件,哪怕透出一點口風,都夠他進去踩縫紉機。?;比_奇#2中?,|文a1網 ′μ已<發′¢μ布:最}?*新?~?章<)%節??μ
孫長青心里清楚,他這個小舅子,自小嬌生慣養,就不是能扛事的人,指望他閉嘴,明年墳頭草都得長三尺高。
他深吸口氣,撥通了通訊錄中、備注‘1號’的電話。
“嘟嘟~”
兩聲忙音過后,電話被接通,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長青啊,這么晚打電話有事?”
“王省長,出事了。”孫長青站在窗戶旁,聲音壓得極低,“我小舅子的公司出事,進了公安局。方才,局里有人給我打電話,說紀委把人提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常務副省長王海濤的聲音依舊平穩:“問題嚴重嗎?”
“涉案金額不小,而且……”孫長青艱難的咽了下唾沫,“那小子做事不干凈,可能會牽連到我。”
“你參與了多少?”王海濤首截了當的問。
“在審批程序上,找人給他開了綠燈,招投標過程中,暗示了幾句,收過一些表示……”
事到如今,孫長青一點不敢摻假,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無一不顯示他的心虛和忐忑。
“糊涂!”王海濤突然提高了聲音,“跟你說過多少次,在一些敏感的項目上要避嫌,現在可好,被紀委盯上,你好受了?”
“我知道錯了。”孫長青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窗臺,強行穩住身體,“王省長,您得幫幫我……”
“你先別慌。”王海濤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一會兒,我給郝明毅打電話,先問問情況。
就算你小舅子吐了,紀委把你帶走,也什么都別承認,我在外面,會想辦法。
記住,該處理的證據,盡快處理掉。”
電話掛斷,孫長青長舒口氣,有王省長出面,事情應該有轉圜的余地。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好似旋渦,仿佛要把他吸進去一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把孫長青的思緒拉回現實。
“進。”
市委宣傳部辦公室主任譚國林走進來,提醒道:“部長,開會的時間到了。”
孫長青看了眼手表,“嗯”了一聲,拿上筆和本,朝大會議室走去。
另一邊,小會議室內。
郝明毅看著手機來電,朝周海潔示意。
在周海潔的默許下,郝明毅接通了電話。
“王省長,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明毅同志,”王海濤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聽說你們逮捕了建晟的老總?是什么情況?”
郝明毅早有準備,“是的,該公司在拆遷動員時,和胡楊村村民產生了激烈沖突,公安機關依法拘捕。”
“公安拘捕?”王海濤皺眉,話鋒突然凌厲,“我怎么聽說,是紀委把人帶走了,作為市長,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不等郝明毅回答,王海濤嚴肅道:“明毅同志,你要清楚,你能當上市長,是誰在省里為你說話。”
“是,王省長,我知道,都是您的栽培。”郝明毅說話的語氣帶著顫抖,一口咬定道:“您也知道,秦城說到底,還是周書記說了算,紀委那邊的動作,我確實不知情。”
“呵呵。”王海濤冷笑,略帶嘲諷道:“郝明毅啊,你在跟我打官腔?”
明明是夏日酷暑,郝明毅卻感到脊背發涼,他沒有退縮,只咬牙回了兩個字,“不敢。”
“啪!”
電話掛斷,會議室內,一片沉默。
許是心里那根弦斷了,郝明毅的頭腦十分清醒。
他知道,動了孫長青,相當于打了王海濤的臉。
郝明毅輕咳一聲,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看向周海潔,“周書記,您也聽見了,這只是第一步,想拿下孫長青,沒那么容易。”
周海潔將手中把玩著的茶杯,一把拍在桌面,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她擲地有聲道:“那就碰一碰,看看個人能量是否大的過黨紀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