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水簾洞內。
今日格外熱鬧。
石猴如今受了群猴朝拜,自稱美猴王,正坐在那象征王位的石椅上,抓耳撓腮地看著面前擺放的幾樣東西。
幾籃水靈剔透、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靈果。
一壺用白玉瓶盛裝、酒香清冽甘醇的仙釀。
還有一枚簡單的玉符,上面以道紋刻著混沌萬法道宮賀字樣。
送禮來的,是一位身著截教道袍、面容和善的仙鶴童子。
童子送達禮物,傳達了道宮蘇云道主的祝賀之意后,便化作仙鶴翩然離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猴子,和同樣有些發懵的美猴王。
“混沌萬法道宮...是那個很厲害的道人!”
美猴王想起來了,心中一陣激動。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山中稱大王,對方竟然還特意送來禮物!
拿起一枚靈果咬了一口,猴子頓時只覺得一股清甜溫潤的汁液滑入喉中,化作道道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渾身舒泰無比,連力氣似乎都增長了一絲。
比起山中的野果,不知強了多少倍!
他又小心地倒出一杯仙釀,酒香瞬間彌漫整個洞府,群猴聳動著鼻子,眼巴巴地看著,口水直流。
美猴王嘗了一口,只覺得一股磅礴卻不刺激的靈氣在體內炸開,熏熏然欲醉,精神卻異常振奮,仿佛對周圍世界的感知都清晰了不少。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美猴王喜得抓耳撓腮,興奮地在石椅上蹦跳了幾下。
他雖不通修行,卻也本能地知道這些東西絕非凡品。
那位蘇云道人,果然是大神通者!
興奮過后,他看著那枚簡單的玉符,上面玄妙的道紋他一個也不認識,但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平和而浩瀚的氣息。
“混沌萬法道宮...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美猴王心中那股對外界、對更強力量的渴望,再次被強烈地勾起。
“那道人說,讓俺有空去做客...”
他喃喃自語,金睛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俺是不是該去瞧瞧?”
“可是...東海那么大,那道宮在哪里?俺不會水啊...”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美猴王又有些煩惱起來。
他天生地養,神通自蘊,騰挪跳躍、爬山涉澗如履平地,唯獨這對水,似乎天生有些束手無策。
群猴見大王對著一枚玉符發呆,時而興奮時而煩惱,都不敢打擾。
只有幾個膽大的小猴子,趁他不注意,偷偷去舔舐酒壺口殘留的仙釀,頓時醉倒在地,呼呼大睡,引得其他猴子哄笑不已。
美猴王被笑聲驚醒,看著醉倒的小猴,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俺不會水,但可以學啊!”
“俺這么聰明,還能被水難住?”
他猛地從石椅上跳下來,大聲宣布:“孩兒們!好好看家!”
“俺要出去尋個學法子的地方,學那騰云駕霧、下海登山的大神通!”
“等俺學成了,帶你們一起去那東海道宮見識見識!”
群猴聞言,雖然不明白大王具體要做什么,但聽到大神通、見識等字眼,都興奮地吱吱亂叫,整個水簾洞再次沸騰起來。
美猴王說干就干,將靈果仙釀分給眾猴享用,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帶在身上,隨即告別群猴,一個跟斗翻出水簾洞,開始了他在洪荒大陸上尋找神仙師父的旅程。
他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只是憑著冥冥中的一絲感應,朝著靈氣較為濃郁,傳聞有仙家出沒的方向尋去。
第一站,便是那南瞻部洲的人族地界,期望能打聽到一些關于神仙。或者關于修行宗門的消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不久,一道隱晦的西方佛光,也曾悄然掠過花果山,似乎在搜尋著什么,最終因其離去而悄然隱去。
......
南瞻部洲,有熊氏部落。
這是一個規模中等的部落,依山傍水而居,原本生活還算安寧。
但近日,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打破了部落的平靜。
起初只是幾個外出狩獵的勇士歸來后發起高燒,身上出現詭異的黑斑。
部落的巫醫用了各種草藥,卻收效甚微。
很快,瘟疫迅速蔓延開來,染病者渾身無力,咳嗽不止,黑斑逐漸擴大,最終在痛苦中死去。
不過短短數日,部落里便彌漫起一股絕望和恐懼的氣息。
哭聲日夜不絕,尸體被匆忙火化,生怕瘟疫進一步擴散。
族長和巫醫束手無策,只能祈求圖騰保佑,并向周邊部落求援。
這一日,部落外來了一位游方郎中打扮的老者。
老者面容慈祥,手持一根木杖,背著一個藥箱。
“老人家,快走吧!我們部落鬧瘟疫,厲害得很!”
守在外面的部落戰士雖然自身難保,卻還是好心勸阻。
老者卻微微一笑:“老朽略通醫理,正是聽聞此地有疫病,特來查看,或許能盡些綿薄之力。”
戰士們見他態度堅決,又見其氣度不凡,便放他進入部落。
老者進入部落,仔細查看了幾名病患的情況,又詢問了瘟疫爆發前后的細節,眉頭微微皺起。
“此疫...來得蹊蹺。”
“非是天災,倒似...人為。”
老者喃喃自語,聲音極低。
他在病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寂滅怨憎之意。
這絕非自然瘟疫所能產生。
這氣息,讓他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老者不動聲色,從藥箱中取出一些草藥,吩咐族人煎熬分服,又親自以自身溫和的法力為幾名重癥者疏導氣息。
他的草藥和法力似乎起了些效果,病人的痛苦減輕了不少,蔓延的速度也似乎減緩了。
部落族人頓時將他奉若神明,紛紛跪地叩拜。
老者扶起眾人,道:“此疫怪異,老朽也只能暫時遏制,難以根除。若要徹底凈化,需以至純至善之力,沖刷那病源深處的邪穢之氣。”
族長焦急問道:“敢問老先生,何處尋那至純至善之力?”
老者沉吟片刻,道:“昆侖山玉虛宮乃元始天尊道場,玄門正宗,或許有靈丹妙法,爾等可多方祈求。”
族長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記下,吩咐族人設立香案,日夜禱告,祈求昆侖神仙救命。
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留下一些草藥后便飄然離去。
離開有熊氏部落后,老者在無人處身形一晃,現出本來面目,竟是玄都大法師。
他奉老子之命,游歷人間,體察世事。
恰好路過此地,察覺瘟疫有異,特來查看。
“果然有西方的手筆...雖極其隱晦,但那股放大恐懼,引導信仰的寂滅之意,錯不了。”
玄都大法師面色凝重,“燃燈...你果然不甘寂寞,開始將手伸向脆弱的人族了。”
“點出玉虛宮,或許能分薄些信仰,不至讓人族完全倒向西方。”
“只是...此事終究還需從根本上解決。”
他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符,將此地情況簡要說明,屈指一彈,玉符化作清光,直奔東海混沌萬法道宮而去。
“蘇云師弟,此事關乎人族氣運,或許與你之道亦有牽連,望你善加處置。”
做完這一切,玄都大法師再次化作游方老者的模樣,繼續他的游歷,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而有熊氏部落的祈禱聲,日夜不息,帶著絕望中的希望,飄向昆侖方向。
冥冥之中,微弱的信仰之力開始匯聚。
隱藏在瘟疫深處的寂滅佛種,則如同貪婪的毒蛇,悄然吸收著這些恐懼與祈盼,等待著徹底爆發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