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男人的冰冷氣息,毒蛇一般陰濕貼上姜心梨的后頸,讓她打了個寒顫。
要不是她強忍著按兵不動,幾條猩紅菟絲花藤蔓早已破空而出,刺向身后這個緊緊桎梏著她的危險男人。
“一會你就知道了。”泠淵嗓音壓得極低,像無數寒冰擦過她的耳根。
他手指輕抬,扣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向前看去:
“現在,心梨小姐,我需要先帶你認識一下我的親弟弟。”
“他?”姜心梨抬眸望去,呼吸一滯。
暗紅色符文大網后方,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濃霧里緩緩浮現。
8條布滿吸盤的巨型黑色觸手,在濃霧里,緩緩蠕動著。
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姜心梨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視線,仿佛能穿透一切,正死死盯在她的身上。
準確來說,是死死盯在她胸口處,那顆幽幽發光的灰色避水珠上。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眼所見,姜心梨的小心臟還是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她腦海里莫名想起,那些克蘇魯神話里的恐怖存在。
那些讓人不寒而栗,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淵怪物!
姜心梨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那位傳言中,失蹤了數百年的章魚殿下,克蘇恩?”
“是。”
“云鉑殿下知道他在這嗎?”
“知道。”
“云鉑殿下和您既然知道他在這,為何不把他帶回深海領地?
“不是我們不想,是我們不能。”泠淵眸光幽冷,
“他很小的時候就被那位選做了容器。所以,一旦他離開這座牢籠,將會是整個海族的二次災難。”
姜心梨皺了皺眉。
泠淵說的,和她了解到的差異很大。
她道,“既然見到了,那我們回去吧。”
“心梨小姐別急。”泠淵攥住她的手腕,在大白鯊脊背上站了起來。
他捏住她的手背,放到唇上一吻:
“心梨小姐,接下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你。”
“救我?”姜心梨睨他一眼,深表懷疑。
泠淵也沒有多做解釋。
他手指輕揚,那顆墨紫色高階避水珠應勢而起。
“嗖!”它在暗沉海水中劃出一道幽光,徑直射向那張帶有紅色符文的巨網。
“滋啦!”刺耳的電流爆鳴聲響起,大網上亮起紫、紅、黑三色交織的刺眼電光。
深淵盡頭,龐大黑影發出一聲壓抑低沉嘶吼。
他猛地睜開一雙滲血的猩紅眼瞳,身上8條巨型觸手激烈翻涌,以驚人的力道朝布滿符文的大網撲了過來。
避水珠在海水中劃出一道流暢弧線后,輕巧回到泠淵手中。
“心梨小姐應該還不知道,帶有云鉑氣息和精血的避水珠,可以打開深海一切東西,包括這座,囚禁了克蘇恩數百年的深淵牢籠。”
泛著幽冷墨紫色光芒的避水珠,在他指尖無聲轉動一下后,被他收了起來。
“他竟然把這罕見稀有的避水珠,送給了你。心梨小姐——”
泠淵低聲輕笑,挺拔身形朝她逼近幾分: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是嗎?”
姜心梨側過臉,語氣淡淡,“泠淵殿下,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不懂不要緊,不過,心梨小姐應該看見過圣墓里那些皇族棺槨。
那你知道里面的海族皇族尸體上,為何會有陸族肢體存在嗎?”
不等姜心梨回答,他繼續道,“那些陸族肢體,就是之前與海族皇族聯姻的雌性殘留物。”
姜心梨呼吸一斂。
這一點,她其實早就猜到了一些,只是沒有確認。
“在自然界,有雌性會在交配過程中或結束后,吃掉雌性。
例如你們陸地上的螳螂,黑寡婦蜘蛛。
那些雄性體型小,一般會被雌性當做優質“蛋白質補給。”
而在深海,安康魚雄性會在交配中,咬住雌性,并永久寄生。
那位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整個古老儀式,通過自然法則轉移到了海族雄性身上。
海族皇族圣墓里的情況,就是來源于此。”
姜心梨擰眉:
“所以,海族雄性和陸族雄性結合后,海族雄性會咬住陸族雌性,并永久寄生?”
難怪,他那么信誓旦旦,說鯊魚會幫她吃了蛇。
“正是。準確來說,雌性并不會立即死去,而是慢慢死去。
她們會殘留一些意識和情感。
這種意識和情感,會因為雄性所做的這一切,類似于背叛的行為,變得濃烈和強大。”
“圣樹和那位,需要汲取情感能量。圣墓里的雄性,更像一個情感轉換器。”
“這些,他應該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吧,他應該也不敢告訴你。”
泠淵說完,握住姜心梨帶有八爪魚的手腕:
“心梨小姐的八爪魚變了顏色,大概率,是對我那極其善于偽裝的人魚弟弟動了心。”
他戲謔揚唇,“可心梨小姐知道嗎,我那人魚弟弟,他有一項異能,心梨小姐一定不會知曉。”
“什么?”
“讀心術。”
“云鉑他有讀心術,對一定范圍內所有人的讀心術。”
泠淵睨她一眼,“心梨小姐日夜和他糾纏在一塊,難道,就沒察覺到不對勁。”
云鉑有讀心術的事情,還是那個蛇族雌性昨夜發現后,告訴他的。
雖然泠淵不懂,她為何知曉。
但他知道,在姜心梨和云鉑感情漸深,又即將舉行婚禮的時候,告訴她,效果一定最佳。
陸族和海族之間,原本就很難相互信任。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那便會很快生根,發芽。
他需要的,就是添一把火。
且姜晚晚都知道,她們陸族雌性是祭品。
心思更加聰慧的姜心梨,應該更加知曉。
“被枕邊人日夜窺探心思,對方卻還能裝做什么都沒發生。”泠淵輕嘖一聲,“這難道不令人......毛骨悚然嗎?”
姜心梨知道泠淵是在故意挑撥離間,但云鉑有讀心術的事情,還是讓她內心倏地一沉。
所以,他其實一開始,就知道她和姜晚晚的身份了吧。
虧她演了這么久......
姜心梨承認,她對云鉑,確實是逢場作戲多一些。
但此刻得知他有了讀心術,她的心里,還是莫名有些難過。
手腕上的八爪魚,忽地亮起幽光。
是她從來沒有看見過的顏色。
泠淵看向她頭頂突然浮現的情感波動值,眸光晦暗難明:
“倒是沒想到,心梨小姐,原來早就對他動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