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燼淵像是要對失去意識的云鉑下狠手,姜心梨內心焦急如焚,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淡定迎向祂,清澈的小鹿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像是對祂充滿好奇,卻又像是一無所知。
事實上,她對祂確實一無所知。
她不明白,祂口中所謂的“多年情分”,到底從何而來。
但憑借直覺和她多年熟讀劇本的經驗——
一千年前的自己,和這個容貌俊美卻又性情暴戾的黑龍邪神之間,恐怕真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孽緣情債......
她甚至從祂冰冷的話語里,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澀妒意......
想到這,姜心梨壓下心中忐忑,唇角揚起一抹冷淡笑意:
“燼淵,我和這位人魚皇子,不過是逢場作戲。”
她語氣輕淡,從容不迫:
“我只想離開這里。至于他——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是嗎?”燼淵陰翳的目光緩緩掃過她的頭頂,
沿著她白皙精致的臉頰,纖細的天鵝頸,優美的胸線,纖細的腰肢,最終落在她纖細手腕那只閃爍著幽光的八爪魚上。
頭頂飆升的情感數值,和腕間八爪魚上不斷閃爍的光芒,無不顯示著,她在說謊。
“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軟。”祂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愉悅卻又陰鷙的冷笑,
“不過,你竟愿意為了救他,而說出些違心之言。這一點,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你變了。”祂眸色驟冷,眼底浮現一絲妒忌,卻又話鋒一轉,“不,你根本沒變。”
“最后給你一次機會。”祂唇角幽幽揚起,“跟我走,或者,死在這里。”
話音未落,成千上萬細如發絲的黑色樹根,利劍一般從圣樹根部竄出,“嗖!嗖!嗖!”刺入云鉑的身體!
猩紅的血液從云鉑體內涌出,順著樹根匯向圣樹根部,緩緩融入燼淵的身體。
血月投下的光芒愈發濃稠。
圣域上方,那些試圖撕裂穹頂結界的污染體觸手,也瞬間變得愈加瘋狂暴躁。
姜心梨看著云鉑冷白身體漸漸被血液染紅,五臟六腑就像是被人碾碎般劇痛,痛到她幾乎不能呼吸。
“燼淵,停下。”她眼眶泛紅,一字一句顫音道,“不要傷害他,我跟你走。”
燼淵眸光微抬,樹根瞬間停止了吸血。
濃密的黑霧卷住姜心梨,送到祂的面前。
祂俯身逼近,猩紅瞳孔死死鎖住了她:“你確定。”
“確定。”姜心梨偏開頭,避開祂的目光,哽咽了一下,緊緊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不過,你必須解除時間靜止,放了他們。”
她抬眸看向穹頂,“我還要你,清除海洋星所有的污染和污染體。”
燼淵幽幽凝視著她,唇角彎起一抹詭異弧度,“還有嗎?”
姜心梨微微蹙眉:
“星門開啟后,除了姜晚晚和她的獸夫,所有進入海洋星的陸族,都必須安全離開海洋星。”
“我都答應你。”燼淵俯瞰螻蟻般,視線掃過下方祭臺和圣域之外,目光最終落在姜心梨的幾個獸夫身上。
祂緩緩收回視線,利刃一般的黑色龍爪輕輕抬起,勾起她的下巴: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冰涼堅硬的觸感從龍爪傳來,姜心梨身體微微一僵,“什么?”
“簽了這份契約——”燼淵聲音低沉,“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應允。”
一道以猩紅鮮血撰寫的惡魔契約,凌空浮現在姜心梨面前。
姜心梨快速掃了契約一眼,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她就知道,對方不會答應得這么順暢。
她原本只是想用緩兵之計,假意順從換取云鉑他們的一線生機。
可一旦簽下這份契約,她不僅會和幾個獸夫徹底分離,更將徹底失去自由。
就算將來,她在祂的護送下抵達了終極之地,成為了4S級黑暗雌性。
她也永遠只能受祂桎梏,差遣,甚至被肆意擺布.......
這根本就是一張,賣身契!
更讓她警惕的是,燼淵顯然非常了解她。
所以,就算要假裝答應,也絕不能顯得太過輕易。
前后不過兩秒,姜心梨心中有了答案。
燼淵幽冷看著她,“怎么,不愿意?”
姜心梨攥緊拳頭,蹙眉沉吟了片刻,這才道:
“我愿意,不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淡定迎上祂的目光,“你先履行我的條件,我再簽。”
聞言,燼淵收起龍翼,懾人的眸光逼視著她,俯身朝她靠近了幾分,“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祂聲音陡然轉冷:
“或者,該先讓你看看——欺騙和忤逆神明,究竟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噗呲!”云鉑冷白結實的胸膛,再次被樹根刺穿,鮮血瞬間噴濺而出。
與此同時,祭臺上,圣域之外,無數陸族和海族,隨著祂黑沉的眸光掃過,瞬間化作團團血霧。
昏暗的深海領地之中,數以萬計的生命在頃刻間化為齏粉。
猩紅的血霧四處彌漫,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爭先恐后涌向圣域。
“愚蠢的人類啊.......這就是忤逆和欺騙神明的代價。”
“燼淵,住手!”姜心梨心頭一緊,手中藤蔓猛地揚起,朝著云鉑身上的樹根極速斬了過去。
“哐——”火花四濺,樹根紋絲不動不說,汲取鮮血的速度更快了。
再這么下去,不出半刻鐘,云鉑就能被吸干成為一具干尸。
燼淵唇角揚起一抹獰笑,“你以為,同樣的事情,我會縱容你兩次?”
姜心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深吸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這才像話。”燼淵視線收回,冷冷瞥向她滲血的手掌。
那份契約緩緩飄到姜心梨的面前。
姜心梨余光掃過燼淵身后那朵即將閉合的血色花苞,又看向穹頂那輪不斷逼近的血月。
忽然,穹頂之上,一圈刻有坐標的古老符文幽幽亮起。
姜心梨微微蹙眉。
云鉑在小島上時,曾經和她說過,圣域內及圣域周圍,蘊藏著古老的儀式之力。
這種力量在特定時刻,能夠感應到未來海皇的召喚。
就像他抱著她從馬車步入圣域時,腳下那條泛起紫色漣漪的光帶,
就是這種力量的其中體現。
而千年一遇的暗潮和紅月交匯,同樣會帶來未知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