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梨收起白色海螺,神色復雜看向窗外。
綠意黯然的草原消失不見,他們的車子,駛?cè)肓艘黄仢M黑色砂礫的戈壁里。
地上稀稀拉拉的干枯駱駝刺,帶著一抹猩紅,讓整個環(huán)境看上去,荒涼里,透著股邪氣。
圣天澤把她抱起,放到腿上,手臂箍住她的腰,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注視著她的眼睛,
“梨梨,怎么了?”
所以,她是在為那個海豚難過嗎?
“阿澤,我沒事。”姜心梨搖搖頭,眸光微閃移開了視線。
她只是覺得,她剛才的話語,過于決絕了一些。
可她知道,如果不那么決絕,那么,藍瑟還會一如既往,糾纏下去。
甚至——
她最怕出現(xiàn)的情況,是他為了離開海洋星,獻祭了海族生命,或者,舍棄了他自己的生命。
但愿,他在海洋星,能夠一切安好。
也但愿,他能夠找到那個,真正和他相知相愛的雌性。
男人低下頭,吻了一下她的唇,“梨梨,都會過去的。”
“嗯。”姜心梨深吸一口氣,掙扎著從他腿上下來,看了眼光腦地圖。
第一天經(jīng)過的那條路,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時間剛過半,但今天的紅色路線已經(jīng)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怎么看,都不可能太平。
前面的白耀,像是和她心有靈犀一般。
他看了一眼窗外,提議道:
“前面會進入一段很深的峽谷,我建議,野闊駕車。”
姜心梨幾個獸夫的背景,他之前在監(jiān)獄后臺都專門了解過。
野闊星際軍校畢業(yè),在機械操控方面,車輛,機甲,戰(zhàn)艦,都是一把好手。
當然,月華銀他們也差不到哪去。
但在特殊時期,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才能把效用和能力發(fā)揮到最大。
月華銀從后視鏡睨他一眼,“怎么?”
白耀解釋:“野闊擅長近戰(zhàn)格斗,你的火系異能可以遠攻。
我現(xiàn)在擔心,前面的峽谷,很可能會遇到和迷霧峽谷一樣的埋伏。”
月華銀瞬間懂了。
如果有埋伏,那他的火系異能可以遠程攻擊。
而這個時候,擅長近戰(zhàn)的野闊,就能專心開車,帶領(lǐng)眾人逃離。
月華銀停下車,和野闊做了交換。
剩余幾人,也都收起各自的復雜情緒,把警惕性提了起來。
見姜心梨身板做正,看向窗外的神情有些嚴肅,圣天澤握住她的手,“梨梨,不用擔心。”
姜心梨“嗯”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看他。
[謝謝你,阿澤。]
有圣天澤在身邊,她總覺得,很是心安。
總是無時無刻都在關(guān)心著她的想法。
[傻瓜,我們是夫妻。]
男人笑笑,看著她,沒忍住,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后視鏡里,看著兩人都要拉絲的對視眼神,花璽有些無語,“圣天澤,你有完沒完?”
“我們不是來度假的。你這么纏著小梨梨膩歪,是幾個意思!”
他抱起雙手,越想越氣,“上次是玄影賴著小梨梨在后座,這次是你。”
這兩兄弟,真是足夠無恥!
“早知道,我當初就該買輛七座車!”
“七座?”雪千潯故意數(shù)了數(shù)車內(nèi)的人,狡黠一笑,“那你坐哪?掛在車頂?”
說到掛車頂,花璽愈發(fā)來氣。
第一次去星際監(jiān)獄小鎮(zhèn),玄影他們就是提議讓他掛車頂。
只因為他是孔雀,有翅膀,可以飛。
“死狐貍精,我都沒說你呢——”話到一半,被姜心梨溫柔打斷,
“好了,小孔雀。”
她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確實是要專心一點。”
她睨了一眼窗外,“我總感覺,這附近,不太平。”
話音剛落,就聽“窸窸窣窣”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幾個獸夫警覺性一秒鐘拉滿了。
“蟲子?”野闊皺眉,豹耳豎直,仔細辨認著蟲子的數(shù)量。
圣天澤和白耀,則是利用空間之力,朝著四周探查了出去。
月華銀掌心不緊不慢喚出一團火焰,笑著從后視鏡里看向姜心梨,
“雌主,你的嘴,開過光嗎?”
一般的蟲子都怕火。
更別提,他現(xiàn)在異能晉升到五階后,他的火系異能,已經(jīng)足以快速融化真金。
昨天的高溫試煉,他基本沒怎么發(fā)揮。
今天,他一定會好好利用好他的異能,保護好姜心梨。
雪吟好奇,“華銀哥,開過光,什么意思?”
開光這個古地球詞匯,除了姜心梨,月華銀和圣天澤外,剩下的人,并不知曉。
月華銀解釋,“言出法隨。”
雪吟“哦”了一聲,一雙香檳金鳳眸,同樣警惕盯住了外面。
白耀探測完,利落指揮:
“這些蟲子,數(shù)量太多,尺寸不小,我們只能硬闖出去。”
普通的蟲子,他們根本不足為懼。
但這是終極之路上的蟲子,很可能,耐火,耐高溫,甚至,刀槍不入,都有可能。
“我建議,我和千潯王子一組,花璽和七皇子一組。
月華銀負責攻擊漏網(wǎng)之魚。”
“輪換開路,點到為止,不要過多耗費異能。”
花璽平日里,鬧騰歸鬧騰,但遇到正事,絲毫不敢怠慢,正色道,“好。”
幾個人里,白耀異能最強,又是圣皇族;
雪千潯和玄影,雖然異能和他一樣,但同樣圣皇族,異能發(fā)揮出來,同樣不容小覷。
玄影和雪千潯,可以利用冰雪系異能,凍住蟲子。
而他和白耀,則可以分別利用金箭和風刃,殺死蟲子。
如果蟲子確實太強太多,沖破界限,那么,就交給月華銀的火系來處理。
雪吟聽完,沒聽到自己的安排,不由問:
“白耀哥,那我呢?”
“你和大皇子,留在車內(nèi),守護好小梨。除非必要,你們再加入戰(zhàn)斗。”
白耀說完,打開車窗,身形靈活一閃,已經(jīng)躍到了車頂。
野闊知道幾人的本事,車速絲毫沒有放慢,反而是按照地圖指示,快速朝前疾馳而去。
月華銀,玄影,雪千潯,也都跳出車窗,兩兩一組,各自盯住了一個方向。
花璽則是一躍而起,化為孔雀,飛到了上空。
他一眼瞥見,不遠處,黑色發(fā)亮的蟲子,潮水一般,朝著車子這里匯集了過來。
前方天際線處,陽光消失不見,烏壓壓一片。
地面,有灰塵翻飛。
像是地面塌陷下去一般。
花璽鳥眼一秒瞪圓了,
“我們被蟲子,三百六十度,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