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孩泛紅的眼眶,男人眉眼間的戾氣,一寸一寸淡了。
一股濃烈的歉疚和懊悔,突然涌上心頭。
他猛地把她摁入懷里,身體微微顫抖著,“小笨梨,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工具。”
“也從來沒有,把你當做我和他之間爭權奪利的戰利品。”
他愛她,愛得發了狂。
可那時的姜心梨,卻怕他、躲他、厭他。
甚至因為本能,畏懼著蛇形本體的他。
而她看向圣天澤的眼神里,卻滿是全然的信賴與依戀。
他被這份扭曲的愛意、洶涌的嫉妒與徹底的占有欲,吞噬了理智。
從小到大,他不是沒有爭過。
可圣天澤永遠是贏家。
他從來沒有贏過。
父母的偏愛、帝國的權柄、萬民的景仰......
所有他渴望的一切,總是不等開口,就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到對方面前。
只因為他晚出生了一些。
大皇子生來就是驕陽。
七皇子卻注定活在他的光影之下。
皇權紛爭暫且不提。
可愛情里......難道不該人人平等?
可偏偏,唯一心動的女孩,眼里心里,裝的仍是圣天澤?
他心里,有怨氣。
當這股怨氣和濃烈的愛意在心底交織發酵,便催生出了一種近乎暴烈的沖動——
他要占有她、標記她、讓她徹底屬于自己。
可當他真的傷到她的那一刻,才恍然驚覺:
那根刺,早已不是刺,而是貫穿心底的荊棘。
他像個卑劣的竊賊,終于將覬覦已久的珍寶奪入懷中。
可即便緊緊捂在胸口,卻只覺得燙,只覺得疼。
表面看似平靜,卻終日惴惴不安。
“對不起......小笨梨。”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頸窩里,聲音沙啞,“是我失控,不小心傷到了你。”
男人身上的冰藍蛇鱗,正在一寸一寸,緩緩褪去。
姜心梨輕輕長舒了一口氣,手指輕柔撫過他的脊背,“小影,都過去了。”
她扶住他的肩膀,揚起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喉結,
“現在我們明白彼此的心意,深愛彼此,還不夠么?”
人生一輩子,還很長。
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
這一路,不一定都是順暢坦途。
但,只要握緊彼此的手,再大的阻礙,也不過是微塵。
“小笨梨,”他雙手撐在她的身側,掌心捧起她的臉,眼底血絲褪去,冰藍眼瞳如融化的冰川,深深凝視著她,
“你真的......愛我?”
冷白肌膚襯著俊雅眉眼,冰川藍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
讓面容俊美的男人,宛若月下傾訴衷情的精靈。
她從他背上收回手,捧住他的臉,“嗯,真的。我愛你,小影。”
像是一塊堅硬無比的千年寒冰,墜入滾燙沸騰的泉水。
心頭那根刺,“咔嚓”一聲,碎裂,消融,再無痕跡。
“小笨梨......”他喉結滾了滾,俯身逼近,深深吻上她的唇。
起初是輕柔的試探,漸漸化作不容抗拒的深入。
她仰臉回應著,指尖陷入他的臂膀。
躁郁的癥狀在交|纏的呼吸間悄然消散。
高燒的體溫也在慢慢降低。
屋內光線暗沉了下來。
清冽的海洋氣息和馥郁的玫瑰香氣漸漸氳氤彌漫開來。
“姜心梨......”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命令般的渴求,“說你愛我。”
她在他懷中輕顫著,聲音柔軟卻清晰:
“玄影,我愛你。”
*
翌日。
姜心梨和玄影牽手下樓的時候,圣天澤和雪吟他們已經在客廳里,嚴陣以待了。
玄影半夜在家庭群里,說了姜心梨身體恢復正常的事情。
眾人不放心,非要進屋確認。
來到門口,聽到的,卻是屋內激烈奮戰的聲音。
心結說開后,情感莫名濃烈了許多。
所以兩人,折騰的很兇。
眾人只好悻悻回了屋。
此刻的姜心梨,一臉嬌羞依偎在玄影懷里,臉上還掛著歡愉后的酡紅。
一向冷臉的玄影,渾身早已沒了往常的冰冷寒意。
兩人十指相扣,像是剛剛新婚洞房后的甜蜜小夫妻。
“梨梨。”圣天澤面容溫潤,朝兩人走過來。
花璽和月華銀他們,神色緊張朝三人看了過來。
然而,預料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出現。
玄影低頭吻了一下姜心梨,松開了她的手,“小笨梨,讓他給你先檢查一下。”
姜心梨微笑著,“嗯”了一聲。
花璽瞠目,小聲道:“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和解了,也好。”月華銀勾唇笑笑,銀眸不動聲色瞥過旁邊從姜心梨下樓,視線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的雪吟臉上,“不過——”
野闊拐了他一下,“不過什么?”
“沒什么。”月華銀輕笑一聲,正要收回視線,卻一眼瞥見,魚缸里,一道陰郁冷鷙的視線,正落在姜心梨面前的圣天澤身上。
他微微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圣天澤給姜心梨檢查完,眉心一松。
白耀擔憂拉過姜心梨的手,緊緊握著,“大皇子,小梨身體怎么樣?”
其他幾個男人,也圍了過來。
“體溫正常,狀態也正常。”
按照常規,人在發燒后,體內會殘留有死亡的細胞和病原體。
但姜心梨的情況,就像高燒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雪吟憋了半天,沒憋住,還是焦急詢問,“那心梨小姐昨天是?”
姜心梨直言,“我懷疑,是姜晚晚。”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有種直覺,我今天的高燒,和上次的高燒,應該都是和她有關。
而且,我還有點躁郁癥的跡象。只是這一次,被我壓制下來了。”
幾個男人眸色一沉。
這個姜晚晚,在離開黑暗星前,不把她除了,他們誓不為人。
“姜晚晚?”雪吟挑眉,“是那個和泠淵殿下婚配的S級蛇族雌性?!她也回黑暗星了?”
“嗯,她不僅回了黑暗星,應該也進入了終極之路。”姜心梨也想他多了解一點自己,“她曾經是我父母收養的養女,也是來自富饒星1號。”
少年眉頭蹙起,捏拳篤定道,“心梨小姐放心,我一定幫你,殺了她。”
“噗通!”魚缸里的小章魚,一條觸手猛地狠狠拍了水面一下。
白耀周身倏地一冷:
“無論是燼淵,姜晚晚,黯夜,還是泠淵,這一次,我們堅決不會,讓他們繼續茍活。”
他原本想說,還有御寒徹。
不過,話到口邊,他還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