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姜心梨緩緩抬眸,看向雪千潯,“真的嗎?”
雪千潯看著雙眼紅腫的她,心都要碎了。
五條毛絨蓬松的雪狐尾巴,不自覺地攏住女孩的脊背,輕柔摩挲著。
“嗯。”
青年抬手,指腹溫柔幫她擦拭掉眼角的淚水,柔聲道,
“我看過一些狐族古籍:類似這樣一體雙魄契合在一起的人魚心鱗,其中一份魂魄如果徹底滅亡,那么,殘缺的那片心鱗,就會隨著魂魄煙消云散。”
他和姜心梨的冰魄心,其實也是如此。
女孩絕望的眼底,閃過一絲希冀,“所以,雪吟的殘魂,還活著?”
“嗯。應該是的。”雪千潯鄭重點頭,
“我不太擅長狐族探查魂魄的秘術,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殘魂,還活著。只是,可能有些虛弱。”
圣天澤握住姜心梨的手,“梨梨,虛弱不怕,假以時日,魂魄能夠養回來的。”
他不知道,雪千潯說的話語有幾分真假。
但他相信,只要有一絲希望,那么,她的梨梨,心里就能好受些。
“嗯。阿澤,你說的對。”姜心梨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所以梨梨,不用太擔心。”圣天澤溫潤說著,把僅存的一點治愈系能量,全部用在了姜心梨身上。
女孩慘白的小臉漸漸有了血色。
怪物雖然兇猛,但雪吟把她保護的很好。
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口。
一直沉默的月華銀走上前來,低聲詢問,
“雌主,第三段路程時限快到了,要不,我們先離開這里。”
他們現在雖然離開了幻境,但還不算真正的安全。
誰也說不準,下一秒,又有什么怪物或者天災從天而降。
“好。”姜心梨也漸漸從悲痛中鎮定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把雪吟收進了避水珠,抬眸掃了幾個一臉擔憂的獸夫一眼,目光落在玄影身上。
“小笨梨。”玄影冰藍目光和她對視上,伸出雙臂把她抱進了懷里。
姜心梨也沒說話,摟住男人的脖頸,臉貼在他的頸側,閉上了眼睛。
玄影低頭,滿眼擔憂心疼看著她,沒說話。
只是把她抱緊了些,長腿一邁朝前大步走去。
聽著玄影“噗通”“噗通”的心跳,姜心梨心安了不少。
想起那個詭異血腥的夢,再聯想這一路走來,幾個獸夫接二連三為了她犧牲,她腦子亂哄哄的。
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要對付的是姜晚晚。
可后來才發現,姜晚晚不過是個跳梁小丑。
真正在幕后布局的,危及到她愛人的人,其實是燼淵。
可她——
真的,要向燼淵妥協嗎?
向祂妥協后,就能換來一切嗎?
白耀和圣天澤他們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一向爭寵的花璽,這次也懂事選擇了沉默。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守護在玄影和姜心梨的身側,朝著第三段路程終點走去。
他們心底都明白,姜心梨突然表現這么失控,倒不僅僅是因為云鉑和雪吟都重傷昏迷的緣故。
她心里,承受的痛苦,實在太多了。
當所有的情緒積壓在一起,在某一刻集中爆發的時候,人確實容易,陷入絕望和崩潰。
更別提,姜心梨年紀就這么小,閱歷也就這么多。
卻要承受她這個年紀和閱歷,不該承受的東西。
他們想為她做點什么。
可現在......
燼淵對他們而言,無異于降維打擊。
幾人內心自責,卻也只能對著不公的一切,暗暗努力抗爭著。
但遲早有一天,他們一定會為姜心梨討回公道,一雪前恥。
哪怕要和云鉑雪吟一樣付出生命,他們也在所不惜。
走了好一陣,野闊伸手拐了拐月華銀,低聲問,
“你有沒有發現,從昨晚開始,雌主好像特別黏玄影?”
他們幾人夜晚睡覺,警覺性都很強。
昨晚半夜和今早,一向陰沉冷臉的玄影,每次看著光腦,那上揚的唇角,壓都壓不下去。
他們猜也能猜到,是姜心梨和他在私聊。
現在,姜心梨沒像往常那般被圣天澤和白耀抱,反而是萬分依戀玄影,倒是讓野闊,有些不解。
他知道,從姜心梨再次高燒那晚開始,姜心梨和玄影之間的感情,就發生了微妙變化。
可現在,他內心除了酸澀外,還多了一絲說不上來的不安。
月華銀余光睨了兩人一眼,收回了視線,蹙了蹙眉,
“但愿,不是雌主,又做了什么奇怪的夢吧。”
野闊劍眉微蹙,“你說預言?”
“要么就是,那晚玄影給雌主吃了什么迷魂藥。”月華銀瞇了瞇眼,“要么就是,她預見了什么。”
但愿,是前者。
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后,和姜心梨預見不好的畫面相比,他,或者他們,都寧愿,是前者。
一直安靜趴在野闊背包上的小章魚,硬生生忍住了見到姜心梨的一瞬間,撲向她懷里的沖動。
他默默看著一切,黑沉眸底,晦暗難明。
他好想,把傷心欲絕的她,緊緊擁進懷里啊。
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他變回人形的時候。
通往第四段路的結界出現在眾人視野里。
結界另一端,一片虛空,看不出第四天要經歷的是什么。
幾人秉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原則,心態不是一般平和。
確認周圍安全后,圣天澤把房屋取了出來。
七天的終極之路,他們已經順利試煉了三天。
勝利在望,幾人心情卻愈發沉重。
進了家,圣天澤把他們清洗好的巨石吞噬獸晶核,全部交到了姜心梨這里,
“梨梨,這些S級晶核,對你效果最好,但也許對雪吟和云鉑殿下的身體,也有用。”
和兩人只遇到一頭巨石吞噬獸相比,圣天澤他們遇到了三頭,試煉的難度,并不比兩人低多少。
剩余幾個男人也不約而同點點頭。
這些晶核,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可如果沒有雪吟的拼死守護,也許,他們就不能見到完好無損的姜心梨了。
吃醋歸吃醋,嫉妒歸嫉妒。
內心對雪吟的感激,一點沒少。
姜心梨心情悶悶的,在猶豫要不要把夢見燼淵的事情,和獸夫們說了。
猶豫了一下,放棄了。
她現在心情很亂,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和雪吟呆一會。
休息了一會,幫幾個獸夫降低完精神暴動值。
姜心梨獨自一人,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