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得跟我父親一樣?”卡戎眉頭微皺,“圣雌是什么意思?”
姜心梨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脖頸,一字一頓,“石、化。”
話落,卡戎蒙著黑綢的琥珀色豎瞳猛地一縮。
纏繞在姜心梨小腿上的蝎尾,也倏地收緊。
但他聲音依然平穩:“石族為了抵御毒霧,原本就進化出了石質皮毛,圣雌應該知道。”
“是嗎?”姜心梨冷笑著,松開了手,“沐浴儀式,結束了吧?”
“是。”卡戎說著,突然俯身將她抱了起來,“現在,請讓我侍奉您更衣。”
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身體同時一僵。
姜心梨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卡戎抱著她,邁著穩沉步伐,出了溫泉,將她放在一張冒著熱氣的軟榻上,躬身行禮道:
“圣雌,一會見。”
他倒退了幾步,和另外八個石族獸人一同退出了偏殿。
一直跪在池邊的倉鼠侍女們這才起了身。
她們始終低垂著頭,取來一套精致的衣服給姜心梨換上后,引她離開了偏殿。
踏入正殿的瞬間,姜心梨一眼看見了神色陰沉的御寒徹,心頭莫名一松。
“雌主。”御寒徹大步一邁走過來,一把將她擁入了懷里,聲音壓得很低,“剛才,沒出什么事吧?”
他聞見了一股屬于雄性獸人的信息素氣息,被濃郁的香料掩蓋著,很淡。
環顧四周,沒看見那九位石族勇士身影,他眸色倏地暗了下去。
姜心梨輕輕搖頭,“沒事。”
被石族獸人侍奉沐浴的事,她不想多說。
雖說也沒發生什么,但那個沐浴儀式和里面的香料,還是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另外,在浴室的這段時間,翼族的吼聲也忽然停了。
蝎子城主坦然一笑,“勇士,我說過,您大可放心。”
御寒徹紅眸暗沉沒有說話,只是將姜心梨的手握得更緊。
貓頭鷹大祭司走上前來,“城主,圣雌,祭神大典就要開始,還請移步圣域。”
姜心梨和御寒徹對視了一眼。
他讀懂了她的警惕,她也感受到了他緊繃的神經。
“好。”她輕聲應著,指尖點了點他的手背。
一行人魚貫進入地洞,順著樓梯一路向下。
這一次,那道縈繞著黑色流光的結界消失了,下方露出一個開闊的下沉式長條形區域。
地面四周浮動著黑色光暈。
上面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袍人。
是那些被石族從其他時空擄來的獸人。
他們雙手合十低著頭,像是在低聲念著什么。
姜心梨心中一沉。
御寒徹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看向前方。
長道盡頭,一扇高聳如山的黑色巨門巍然矗立。
門身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栩栩如生的翼族雕塑盤踞在上。
大門前方,堆滿了小山一般的黃金和寶石。
姜心梨蹙眉:“城主,那些是?”
蝎子城主坦然一笑,“都是九位翼族守衛喜歡的東西。”
“祭神大典不是向圣獸獻祭嗎?”
“正是。”蝎子城主緩緩轉動著指間的巨蝎戒指,
“但要向圣獸獻祭,必須先獲得九位守護圣獸遺跡的翼族同意。所以,得先向它們獻祭。”
他頓了頓,“但是,向九位翼族的提前獻祭,可能會觸怒圣獸。”
“因此,在翼族準許我們進入遺跡前,我們只能在這先行等候。”
話落,他朝貓頭鷹大祭司微微頷首。
大祭司朝著姜心梨躬身行禮后,手持著骨杖,率領一眾祭司下到了長形區域。
點火、列陣、召喚、祭舞、血誓......
一系列的流程,和姜心梨在古地球時看過的影視劇差不多。
見她面露疲色,始終警惕盯著四周的御寒徹將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蝎子城主神色一緊,低聲勸道,“勇士,請放下圣雌。”
“這里是圣域范圍,如果圣獸因此發怒,今天準備的一切,可能就功虧一簣了。”
姜心梨拍了拍御寒徹的手,示意他放下自己。
對蝎子城主的話語,她并不全信。
只是,她總有種預感:危險,一定就在周圍。
兩人抱在一起,遇到什么,反應明顯會慢。
御寒徹不情愿地將她放下,眉頭擰得更緊。
下方,燃燒的篝火漸漸熄滅。
貓頭鷹大祭司舉起手中骨杖,仰天吶喊一聲,“顯靈!”
“HOOOO——”翼族震耳欲聾的叫聲再次響起。
長道盡頭的黑色巨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九道漆黑的翼族虛影,從門內飛了出來。
它們雙翼遮天,利爪猙獰,在通道上方盤旋嘶吼,帶起陣陣陰風。
站在通道上的黑袍獸人,和堆在門前的珠寶,上方逸出點點星光,開始向穹頂匯聚。
這個場景,和之前姜心梨看見的壁畫一模一樣。
而那些翼族的翅膀和帶鉤的尾巴,也和燼淵獸形本體一模一樣。
漸漸地,星光消散,翼族黑影陸續飛回了門內。
下一刻,姜心梨呼吸一滯。
她眼睜睜看著下方那些黑袍身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抽走了生命力,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龜裂,肌肉骨骼扭曲、凝固......
眨眼之間,活生生的獸人便化作了一尊尊姿態扭曲、布滿裂痕的灰白石像,空洞的眼窩緩緩轉向黑色的穹頂。
姜心梨抬眸,剛好對上御寒徹垂下的目光。
所以,圣獸之城外面的嶙峋怪石,根本不是什么石頭。
那是獻祭給翼族后,留下的、石化了的尸體!
“所以,他們都是祭品?”姜心梨看向蝎子城主,聲音冰冷,“這就是你們跨時空'尋'來的寶物?”
“是的,圣雌。”蝎子城主語氣多了一絲冷漠,“這是圣獸之城流傳千年的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下方的“石像”很快被清理一空。
貓頭鷹大祭司手持骨杖,朝著他們揚聲道:“城主,圣雌,圣獸已準許我們進入圣獸遺跡。”
蝎子城主側身,“圣雌,請。”
一行人下到長道。
姜心梨這才注意到,地面上殘留著許多暗色符文。
到了黑色巨門前,蝎子城主停下腳步,看向姜心梨身后,冷聲吩咐,“進入圣獸遺跡后,你們務必護好圣雌。”
姜心梨回頭,一眼看見那九個石族獸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上來。
暴露的著裝和長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半人半獸形態。
九個獸人躬身行禮,“是,城主。”
黑色巨門前,竟然也有一道結界。
蝎子城主上前,掌心覆在結界上。
黑色流光閃過,地面符文亮起。
姜心梨只感覺一陣灼熱從腳底的符文上傳來。
下一刻,她和九個石族獸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