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梨輕輕扯了扯燼淵的衣袖,指向殿內:
“我能......進去看看嗎?”
祂垂眸看著她,眸色深不見底。
片刻后,才緩緩開口:“好?!?/p>
古老莊重的殿門從兩側無聲開啟,祂牽起她的手,緩步踏入大殿。
殿內林立著十四尊獸形雕塑。
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每尊神獸周圍,都籠罩著一層額外的高階結界,隔絕了觸碰和靠近的可能。
“這是——”姜心梨停在一尊形似白虎、又帶著獨角麒麟特征的神獸前。
雕塑體態威嚴,矜貴中透出凜冽的王者氣息,仿佛隨時會從沉睡中蘇醒。
燼淵墨紅的豎瞳深處,悄然漫上一絲黑霧:
“圣獸,白澤。覺醒為白澤之前,為白虎形態?!?/p>
姜心梨目光落在白澤心口。
那里有一道拇指大小的疤痕,在完美無瑕的身上,格外醒目。
“他受過傷?”她輕聲問。
祂絲毫沒有遮掩,“嗯。”
姜心梨視線落到第二尊雕塑上:
那是一條青龍。
縱然他在閉眼沉睡,仍能看出他滿身的冷峻桀驁。
渾身覆滿冰藍色的鱗片,像千年寒冰凝結成的玉。
看見他,姜心梨下意識撫摸了一下手腕。
這才發覺,白皙的皮膚上,留著一圈膚色稍淺的痕跡。
像是長期佩戴手鐲所致。
她微微一怔,低頭細看:
這才發現不僅手腕,就連手指上,也分布著數道相似的淺痕。
她以前......戴過很多戒指嗎?
那,那些手鐲和戒指,現在又在哪里?
她視線不經意落在青龍的龍鱗上,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那些水滴一般的冰藍色龍鱗,像極了她鎖骨上的四枚龍鱗。
見她站在原地不動,祂問,“還看么?”
“嗯?!苯睦婵聪虻谌鸬袼?,呼吸一滯。
是一尊人首魚身的美人魚雕塑。
墨紫色長發如瀑披散,胸膛冷白飽滿,漸變華麗的魚尾如同鋪開的星河......
氣勢威嚴,俊美非凡,周身縈繞著深海王者獨有的沉靜和壓迫。
只一眼,就讓人難以移開。
不過——
姜心梨目光落在美人魚心鱗處,那里殘留著一道心形的疤痕,邊緣泛著細微的暗光。
“他的人魚心鱗......不見了?!?/p>
祂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姜心梨繼續看向第五尊雕塑:那是一只有著金藍異瞳,俊美優雅的九尾雪狐。
不過,他五條尾巴是實體,剩下四條只是虛影。
他睜著眼,仿佛被永恒冰封一般,眸中沒有任何神采。
靠近他雕塑的一瞬間,姜心梨心口忽地泛起一絲涼意。
這種涼意勾勒出半顆心的形狀。
而她仿佛從雪狐雕塑胸口處,看見了另外半顆。
她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這只兔子——”她的目光落在一尊毛發雪白、眼瞳碧綠的兔形雕塑上。
燼淵低沉開口,“他是訛獸?!?/p>
“訛獸?”姜心梨若有所思。
這個詞,很小眾。
但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聽說過。
“擅長說謊,還擅長變幻容顏。不過——”
祂低頭看向她,墨紅眼瞳深不見底,“對自己所愛之人,從不說謊?!?/p>
祂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姜心梨還看見一只羽毛華麗,有著橘色眼瞳,生機盎然的孔雀雕塑。
一匹威風凜凜、氣質溫潤中透著狡黠的銀狼。
一頭英氣十足、神態耿直的黑豹。
不知道怎么,她對他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除此外,還有其他幾尊她不認識的圣獸雕塑。
不過,十四尊獸形雕塑并非都有底座。
美人魚,銀狼,黑豹,孔雀四尊的雕塑下方空空如也。
更遠處,還有一個完全空閑的底座,仿佛在等待著誰的歸來。
“那是什么?怎么沒有雕塑?”她問。
燼淵豎瞳危險瞇成了一條細線,“另一只還沒回歸的訛獸。”
祂唇角緩緩勾起,帶著一絲深意,“不過,既然你在這里,他遲早會回來?!?/p>
“什么意思?”姜心梨不解。
祂沉默不語。
姜心梨聲音軟了幾分,“阿淵,告訴我好嗎?”
“不好?!钡k冷淡回應。
姜心梨心頭一沉。
果然,從祂隨手毀滅那顆星球開始,主動權就已經徹底落入了祂的掌心。
但正因為祂回避這些問題,反而讓她更加確信:
這些獸形雕塑,和她找回丟失的記憶,息息相關。
她換了個問題?!八麄兪腔畹膯??”
“現在是?!?/p>
“那他們怎么沒有蘇醒?”
“他們被困在幻境之中,”祂嗓音平靜:
“能否醒來,全憑各自的意志?!?/p>
姜心梨若有所思。
祂愿意這么坦白,說明那幾尊雕塑的狀況,盡在祂的掌控之中。
而祂拒絕透露和她有關的信息。
那就說明,對于徹底掌控她,祂沒有十足的勝算!
也就這么想著,她心里稍稍一松。
壓下翻涌的思緒,她面上依舊平靜,追問道,“什么意思?”
祂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該回去了。”
姜心梨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掠過白澤等人的雕塑,“好?!?/p>
殿門在身后緩緩合攏。
那雙俾睨一切的豎瞳,冷冷回望了一眼。
“今晚,穿它。”
回到房間,燼淵遞來一條輕柔的白色睡裙后,轉身離開了。
姜心梨稍松一口氣。
她換上裙子,走到床邊坐下。
看著手腕和手指上的那些淺痕,回想起剛才在大殿內身體和情緒的異樣,陷入沉思。
得找機會,再去一次大殿。
腳步聲響起。
姜心梨警惕抬眸——
燼淵穿著一身黑色睡袍,出現在門口。
那條睡袍衣料質地非凡,仿佛將流淌的星河裁剪成了衣衫。
星輝流轉間,勾勒出祂高大挺拔,肌理分明的身形,若隱若現。
再配上那張俊美無儔,神威凜然的面容。
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超越凡俗的完美。
仿佛連神殿的星穹都黯然失色。
但姜心梨此刻無暇欣賞。
她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隱隱浮現心頭。
“你......”
還不等她說完,祂已經走到她的身側,目光落在她身上輕柔的白色睡裙上。
祂指尖緩緩劃過細滑的肩帶,“喜歡嗎?”
姜心梨:“......”
壓下心底涌起的怒意,指甲掐進掌心,她輕聲回應,“喜歡?!?/p>
“你送的......都喜歡?!?/p>
“喜歡就好。”
墨紅豎瞳變成靜謐的深藍,祂語氣低沉,不容人抗拒:
“和以前一樣,我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