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姜心梨醒來的時候，枕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若不是房間里殘留著那縷淡淡的龍涎香氣息，她會以為昨晚和祂的親密，是一場夢境。
說起夢，她夢見了很多和燼淵有關(guān)的事情。
祂對她做過的事情，竟然有那么多嗎？
夢境中，祂一直在舍命保護(hù)她。
可夢中，一直害她陷入險境的人又是誰？
另外，這一千年來，祂既然一直被禁錮在這里，祂又是怎么和她經(jīng)歷的那些？
難道這些經(jīng)歷，都是一千年前的？
姜心梨坐起身，看著空曠潔白的房間，伸手揉了揉頭發(fā)。
腳步聲響起。
她剛剛放松的心情，再次繃緊起來。
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神祇，一襲溢著星輝的黑色長服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
祂平靜無波的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醒了。”
姜心梨手指攥緊被子，“嗯”了一聲。
察覺出她神色的異樣，祂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祂嗓音難得低沉溫柔。
姜心梨抿抿唇，“我昨晚，做了一些夢。”
“嗯？”祂唇角緩緩勾起，“說來聽聽？”
姜心梨簡單說完，問祂，“這些，都是你和我一起經(jīng)歷的？”
“嗯。”祂指尖微微蜷了蜷，墨紅眼瞳深深望著她，“怎么？”
“是一千年前嗎？還是——”她頓了頓，“我在這醒來之前？”
祂指腹帶了些力道，緩緩摩挲著她手腕那處脆弱的動脈，“在你醒來之前。”
姜心梨擰眉，“可你不是——”
“身為神祇，可以在本體之外，分出自己的一些殘魂，從而離開這里。不過——”
祂墨紅眼瞳染上一抹暗色，“有些殘魂，會臨時生出自己的一些意志。”
祂輕描淡寫道，“所以，那些殘魂，我已經(jīng)全部毀了。”
毀了......
姜心梨后背微微一涼。
還不等她追問，祂鉗住她的下巴，“但，和你經(jīng)歷的那些事，我感同身受。”
姜心梨微微蹙眉。
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問，“你平日里，會穿白色衣服嗎？”
在她夢境中出現(xiàn)的燼淵，穿的衣服顏色，很是多彩。
大部分是清潤如雪的白色。
有時候是黑色，最后出現(xiàn)在夢境中的服裝顏色，是剪裁利落的黑金。
偶爾，也有七彩花哨矜貴奢華的服裝。
甚至，她還隱隱記得，有一個夢，是穿著一身家居服的祂在廚房里，從身后摟住她，手把手教她調(diào)制蛋液。
這些形象，和眼前這個充滿神性威儀的青年，絲毫沾不上邊。
祂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想要我穿白色嗎？”
“你會嗎？”她問。
他握住她手腕的手指稍稍一松，語氣淡淡，“不會。”
姜心梨一時語塞：“......”
沉默片刻，祂才緩緩道，“但我的殘魂會。”
姜心梨再次陷入無言：“......”
沉默了片刻，她輕聲開口，“我還有個問題。”
祂抬手，將她垂落在胸前的發(fā)絲理到耳后，“嗯？”
“我要在這里，待到什么時候？”
“這里的禁制很快就能徹底解除，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就好。”
“去哪？”
“去一個，我們曾經(jīng)待過很久的地方。”
姜心梨蹙眉，“什么地方？”
“到時，你會知道的。”祂依然不愿多說。
姜心梨也不再追問。
她捏了捏指節(jié)，“那去之前，我想見見我的父母，我的朋友。”
她就算失憶，就算后面照祂說的，會成為神祇。
可她現(xiàn)在還是凡人。
總該有父母朋友在世。
總不至于，她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吧......
“我會讓你見到的。”祂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緊，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
她心里倏地一沉，“什么？”
祂看向她，眼瞳愈發(fā)溫柔了些，一字一頓，“舉行一場婚禮。”
“婚禮？！”姜心梨瞳孔一縮，下意識環(huán)顧四周，“在哪？這？！”
“嗯。”祂微微頷首，捏住她的手掌，放到唇上輕輕一吻，
“到時，和我結(jié)契。然后，我?guī)汶x開這里，帶你去見你的父母，朋友，好嗎？”
姜心梨微微一怔。
“結(jié)契”這個詞，她好像在哪聽說過。
她下意識看向祂攤開的冷白掌心。
沒有看見所謂的滿月圖騰。
無論銀色，還是紅色。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祂低笑一聲，
“我是神祇，沒有普通雄性獸人的滿月砂。”
“但我們早已經(jīng)彼此標(biāo)記過，只是時間太久遠(yuǎn)——”祂話語一頓，深深看向她，
“我一直欠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而且，只有和我結(jié)契，你才能恢復(fù)記憶，才能成為神祇，才能和我一起離開這里。”
祂惜字如金，很少說這么多的話。
可這么詳細(xì)的解釋，姜心梨卻愈發(fā)聽得一頭霧水。
她潛意識里，排斥和祂舉行所謂的婚禮和結(jié)契。
想到這，她深吸一口氣，迎上祂的目光，“如果我說，我拒絕呢？”
“不，你不會。”祂松開她的手腕，掌心中多了一條白色長裙，“今天，穿這條。”
和昨天那條一字肩，設(shè)計簡潔的長裙不一樣。
今天這條，款式典雅，奢華，墜滿熠熠生輝的星石和珍貴珠寶。
她沒有接，只是問，“我的父母，現(xiàn)在在哪？”
祂手指輕點，一張布滿浩瀚星海的星圖凌空懸浮在兩人面前。
“在某顆星球上。”話音未落，祂掌心出現(xiàn)一條墜滿稀有星石和璀璨珠寶的小裙子。
看尺寸，應(yīng)該是五歲左右女童穿的。
祂將裙子遞到她的手中：
“這是你父母送給你的五歲生日禮物。”
姜心梨伸手接過，手指輕輕劃過上面冰冷光滑的寶石。
祂突然這樣的舉動，難道，她的父母——
她心臟猛地一揪，聲音發(fā)顫追問道，
“然后呢？他么......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祂語氣低沉平靜，
“因為一些原因，他們暫時沒法和你相見。但是，我會讓他們和你相見。”
姜心梨眉心皺得更深，一種不安的情緒浮上心頭，
“暫時沒法和我相見，什么意思？！”
祂伸手將她摟進(jìn)懷里，“無論發(fā)生什么，放心，我在這里。”
祂緩緩摩挲著她的脊背，“我有時間回溯能力，不是么？”
“你只要知道，和我舉行婚禮，和我結(jié)契，然后，”祂手指一頓，
“你想要的這些，都會輕而易舉實現(xiàn)。”